卷第三十五
第 977 經
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© CBETA（CC BY-NC-SA 3.0 TW） 本頁更新於 2026-05-08
原文
如是我聞：
一時，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。
爾時，尸婆外道出家來詣佛所，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，退坐一面，白佛言：「瞿曇！有一沙門婆羅門作如是見、如是說：『若人有所知覺，彼一切本所作因，修諸苦行，令過去業盡，更不造新業，斷於因緣，於未來世無復諸漏。諸漏盡故業盡，業盡故苦盡，苦盡者究竟苦邊。』今瞿曇所說云何？」
佛告尸婆：「彼沙門婆羅門實爾洛漠說耳，不審不數，愚癡不善不辯。所以者何？或從風起苦，眾生覺知；或從痰起，或從唌唾起，或等分起，或自害，或他害，或因節氣。彼自害者，或拔髮、或拔鬚，或常立舉手，或蹲地，或臥灰土中，或臥棘刺上，或臥杵上、或板上，或牛屎塗地而臥其上，或臥水中，或日三洗浴，或一足而立，身隨日轉。如是眾苦精勤有行，尸婆！是名自害。他害者，或為他手石、刀、杖等，種種害身，是名他害。尸婆！若復時節所害，冬則大寒，春則大熱，夏寒暑俱，是名節氣所害。世間真實，非為虛妄。尸婆！世間有此真實，為風所害，乃至節氣所害，彼眾生如實覺知。汝亦自有此患，風、痰、唌唾，乃至節氣所害覺，如是如實覺知。尸婆！若彼沙門婆羅門言一切人所知覺者皆是本所造因，捨世間真實事而隨自見，作虛妄說。
「尸婆！有五因五緣生心法憂苦。何等為五？謂因貪欲纏，緣貪欲纏，生心法憂苦；因瞋恚、睡眠、掉悔、疑纏，緣瞋恚、睡眠、掉悔、疑纏，生彼心法憂苦，尸婆！是名五因五緣生心法憂苦。尸婆！有五因五緣不生心法憂苦。何等為五？謂因貪欲纏，緣貪欲纏，生彼心法憂苦者，離彼貪欲纏，不起心法憂苦，是名五因五緣不起心法憂苦。現法得離熾然，不待時節，通達現見，緣自覺知。尸婆！復有現法離熾然，不待時節，通達現見，緣自覺知，謂八正道——正見乃至正定。」
說是法時，尸婆外道出家遠塵離垢，得法眼淨。時，尸婆外道出家見法、得法、知法、入法，離諸狐疑，不由於他，入正法、律，得無所畏。即從坐起，整衣服，合掌白佛：「世尊！我今可得於正法、律出家、受具足，得比丘分耶？」
佛告尸婆：「汝今得出家……」如上說，乃至「心善解脫，得阿羅漢。」
白話
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。
有一次，佛住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園。
那時候，尸婆外道出家人來到佛這邊，跟世尊互相問候、寒暄之後，退坐到一邊，對佛說：「瞿曇啊！有一些沙門、婆羅門抱著這樣的看法，這樣公開講：『一個人現在所有的感受、所有的經歷，全部都是過去做的業（行為、造作）造成的。所以只要修各種苦行（折磨身體的修行），把過去的業逼出來、消乾淨，再不造新的業，把因緣切斷，未來世就不會再有任何煩惱。煩惱沒了，業就沒了；業沒了，苦就沒了；苦盡了，就走到苦的盡頭。』瞿曇您怎麼看這個說法？」
佛告訴尸婆：「那些沙門、婆羅門講話真是亂七八糟、隨口胡說，沒仔細想、沒去驗證，是愚癡、不善巧、講不清楚的。為什麼這樣說？人受苦的原因有很多種：有的是因為身體裡的風（風大失衡，類似氣）引起的，這個眾生自己感覺得到；有的是痰引起的，有的是口水引起的，有的是這幾種混合在一起引起的，有的是自己害自己引起的，有的是別人害的，有的是因為節氣（季節氣候）引起的。先說自己害自己，有人拔自己的頭髮，有人拔鬍鬚，有人一直站著不停舉手，有人蹲在地上不動，有人臥在灰土堆裡，有人臥在棘刺上，有人臥在木杵或木板上，有人在地上塗滿牛糞然後睡上去，有人臥在水裡，有人一天洗三次澡，有人單腳站立、身體跟著太陽方向轉。這樣勤奮地折磨自己，尸婆啊，這就是『自害』。再講『他害』，有的人是被別人用手、石頭、刀、棍棒等等弄傷身體，這就叫『他害』。尸婆啊！如果是季節氣候害的呢？冬天就太冷，春天就太熱，夏天又冷又熱忽冷忽熱，這就是『節氣所害』。這些事情在世間是真實存在的，不是空話。尸婆啊！世間有這些真實的情況，從風害一直到節氣害，眾生都實實在在感受得到。你自己也有這些毛病：風、痰、口水這些引起的不適，乃至節氣造成的不舒服，你都能如實感受到。尸婆啊！如果那些沙門、婆羅門硬要說『一個人所有的感受全部都是過去做的業造成的』，那他們就是把世間真實的事情都不顧、只跟著自己的偏見走，講出來的就是空話。
「尸婆啊！心裡會生出憂愁苦惱，是有五種原因、五種條件的。哪五種？因為被貪欲纏住、由貪欲這個纏縛所引發，心裡就生出憂愁苦惱；因為被瞋恨、睡眠（昏沉）、掉悔（散亂後悔）、疑（懷疑不決）這些纏縛所引發，由它們作為條件，心裡就生出憂愁苦惱。尸婆啊！這就是五種原因、五種條件讓心生出憂愁苦惱。同樣，尸婆啊！也有五種原因、五種條件讓心不會生出憂愁苦惱。哪五種？本來是因為貪欲纏縛、由貪欲作為條件而生出心裡的憂愁苦惱，現在離開了貪欲纏縛，憂愁苦惱就不再生起。瞋恨、睡眠、掉悔、疑也是一樣。離開這五種纏縛，心裡的憂愁苦惱就不會生起。這在當下這一生就能離開那種燃燒灼熱的煩惱，不必等到什麼特別的時節，當下就能通達看見、自己親自體會。尸婆啊！還有一個方法也是當下就能離開煩惱、不必等時節、能當下通達看見、自己親自體會的，就是八正道，正見、正思惟、正語、正業、正命、正精進、正念、正定，從正見一路到正定。」
佛這段法講完的時候，尸婆外道出家人就遠離了塵垢，得到了法眼淨。尸婆外道在那當下見到了法、得到了法、知道了法、進入了法，所有疑惑都消除了，不必靠別人解釋，自己就走進了正法和戒律的軌道，內心毫無畏懼。他立刻從座位起身，整理好衣服，合掌對佛說：「世尊！我今天能不能在正法、律中出家、受具足戒，正式成為比丘？」
佛告訴尸婆：「你今天就可以出家......」其餘和前面講的一樣，乃至「他的心得到善解脫，證得阿羅漢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