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第十八
第 497 經
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© CBETA（CC BY-NC-SA 3.0 TW） 本頁更新於 2026-05-08
原文
如是我聞：
一時，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。
爾時，尊者舍利弗詣佛所，稽首佛足，退坐一面，白佛言：「世尊！若舉罪比丘欲舉他罪者，令心安住，幾法得舉他罪？」
佛告舍利弗：「若比丘令心安住，五法得舉他罪。云何為五？實非不實、時不非時、義饒益非非義饒益、柔軟不麁澁、慈心不瞋恚。舍利弗！舉罪比丘具此五法，得舉他罪。」
舍利弗白佛言：「世尊！被舉比丘復以幾法自安其心？」
佛告舍利弗：「被舉比丘當以五法令安其心。念言：『彼何處得，為實莫令不實，令時莫令非時，令是義饒益莫令非義饒益，柔軟莫令麁澁，慈心莫令瞋恚。』舍利弗！被舉比丘當具此五法，自安其心。」
舍利弗白佛言：「世尊！我見舉他罪者，不實非實、非時非是時、非義饒益非為義饒益、麁澁不柔軟、瞋恚非慈心。世尊！於不實舉他罪比丘，當以幾法饒益令其改悔？」
佛告舍利弗：「不實舉罪比丘當以五法饒益令其改悔，當語之言：『長老！汝今舉罪，不實非是實，當改悔；不時非是時、非義饒益非是義饒益、麁澁非柔軟、瞋恚非慈心，汝當改悔。』舍利弗！不實舉他罪比丘當以此五法饒益令其改悔，亦令當來世比丘不為不實舉他罪。」
舍利弗白佛言：「世尊！被不實舉罪比丘復以幾法令不變悔？」
佛告舍利弗：「被不實舉罪比丘當以五法不自變悔。彼應作是念：『彼比丘不實舉罪非是實、非時非是時、非義饒益非是義饒益、麁澁非柔軟、瞋恚非慈心，我真不變悔。』被不實舉罪比丘當以此五法自安其心，不自變悔。」
舍利弗白佛言：「世尊！有比丘舉罪實非不實、時不非時、義饒益不非義饒益、柔軟非麁澁、慈心非瞋恚，實舉罪比丘當以幾法饒益令不改變？」
佛告舍利弗：「實舉罪比丘當以五法饒益令不變悔，當作是言：『長老！汝實舉罪非不實、時不非時、義饒益不非義、柔軟非麁澁、慈心非瞋恚。』舍利弗！實舉罪比丘當以此五法義饒益令不變悔，亦令來世實舉罪比丘而不變悔。」
舍利弗白佛言：「世尊！被實舉罪比丘當以幾法饒益令不變悔？」
佛告舍利弗：「被舉罪比丘當以五法饒益令不變悔，當作是言：『彼比丘實舉罪非不實，汝莫變悔；時不非時、義饒益不非義饒益、柔軟非麁澁、慈心非瞋恚，汝莫變悔。』」
舍利弗白佛言：「世尊！我見被實舉罪比丘有瞋恚者。世尊！被實舉罪瞋恚比丘當以幾法令於瞋恨而自開覺？」
佛告舍利弗：「被實舉罪瞋恚比丘當以五法令自開覺，當語彼言：『長老！彼比丘實舉汝罪，非不實，汝莫瞋恨……』乃至『慈心非瞋恚，汝莫瞋恨。』舍利弗！被實舉罪瞋恚比丘當以此五法，令於恚恨而得開覺。」
舍利弗白佛言：「世尊！有實、不實舉我罪者，於彼二人，我當自安其心。若彼實者，我當自知，若不實者，當自開解言：『此則不實，我今自知無此法也。』世尊！我當如是，如世尊所說解材譬經說，教諸沙門：『若有賊來，執汝以鋸解身，汝等於賊起惡念惡言者，自生障礙。是故，比丘！若以鋸解汝身，汝當於彼勿起惡心變易及起惡言，自作障礙。於彼人所，當生慈心，無怨無恨，於四方境界慈心正受具足住，應當學。』是故，世尊！我當如是，如世尊所說，解身之苦，當自安忍，況復小苦、小謗而不安忍？沙門利、沙門欲，欲斷不善法，欲修善法；於此不善法當斷，善法當修，精勤方便，善自防護，繫念思惟，不放逸行，應當學。」
舍利弗白佛言：「世尊！我若舉他比丘罪，實非不實、時非不時、義饒益非非義饒益、柔軟非麁澁、慈心不瞋恚，然彼被舉比丘有懷瞋恚者。」
佛問舍利弗：「何等像類比丘聞舉其罪而生瞋恚？」
舍利弗白佛言：「世尊！若彼比丘諂曲幻偽、欺誑不信、無慚無愧、懈怠失念、不定惡慧、慢緩、違於遠離、不敬戒律、不顧沙門、不勤修學、不自省察、為命出家、不求涅槃。如是等人，聞我舉罪，則生瞋恚。」
佛問舍利弗：「何等像類比丘聞汝舉罪而不瞋恨？」
舍利弗白佛言：「世尊！若有比丘不諂曲、不幻偽、不欺誑、有信、慚愧、精勤正念、正定智慧、不慢緩、不捨遠離、深敬戒律、顧沙門行、尊崇涅槃、為法出家、不為性命。如是比丘聞我舉罪，歡喜頂受，如飲甘露。譬如剎利、婆羅門女，沐浴清淨，得好妙華，愛樂頂戴，以冠其首。如是，比丘不諂曲、不幻偽、不欺誑、正信、慚愧、精勤正念、正定智慧、不慢緩、心存遠離、深敬戒律、顧沙門行、勤修自省、為法出家、志求涅槃。如是比丘聞我舉罪，歡喜頂受，如飲甘露。」
佛告舍利弗：「若彼比丘諂曲幻偽、欺誑、不信、無慚無愧、懈怠失念、不定惡慧、慢緩、違於遠離、不敬戒律、不顧沙門行、不求涅槃、為命出家。如是比丘不應教授，與共言語。所以者何？此等比丘破梵行故。若彼比丘不諂曲、不幻偽、不欺誑、信心、慚愧、精勤正念、正定智慧、不慢緩、心存遠離、深敬戒律、顧沙門行、志崇涅槃、為法出家。如是比丘應當教授。所以者何？如是比丘能修梵行，能自建立故。」
佛說此經已，尊者舍利弗聞佛所說，歡喜奉行。
白話
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。
有一次，佛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。
那時候，尊者舍利弗來到佛這裡，向佛頂禮，然後退到一旁坐下，對佛說：「世尊！如果有比丘要去檢舉別的比丘的罪，要讓自己的心安住，到底要具備幾項條件，才有資格去檢舉別人？」
佛告訴舍利弗：「比丘要讓心安住、夠資格去檢舉別人，要具備五項條件。哪五項？第一，講的是真的、不是假的；第二，挑的是恰當時機、不是不對的時機；第三，講出來是對方真的能得到法益的、不是無謂沒意義的話；第四，口氣柔和、不是粗暴刺耳的；第五，存著慈心、不是帶著瞋恚發脾氣。舍利弗！檢舉別人的比丘具足這五項條件，才有資格去檢舉別人。」
舍利弗對佛說：「世尊！那被檢舉的比丘又要怎麼讓自己的心安定下來呢？」
佛告訴舍利弗：「被檢舉的比丘也要靠五項做法讓自己的心安定。他要這樣想：『他到底是從哪裡聽來、看到的？希望他講的是真的，不要是假的；希望他選的是恰當時機，不要在不對的時機；希望他是真的對我有法益，不是無意義的話；希望他口氣柔和，不要粗暴刺耳；希望他出於慈心，不是出於瞋恚。』舍利弗！被檢舉的比丘要具足這五項，自己安定自己的心。」
舍利弗對佛說：「世尊！我看過有的比丘檢舉別人，講的不是真的、是假的；挑的不是時機、是不該講的時候；講的不是法益、是沒意義的；口氣不柔和、是粗暴刺耳；不是慈心、是帶著瞋恚。世尊！對這種用不實的話來檢舉別人的比丘，要用幾項道理去開導他，讓他改過懺悔？」
佛告訴舍利弗：「對這種不實檢舉的比丘，要用五項道理去利益他、讓他改過懺悔，要對他說：『長老！你現在這樣檢舉，講的不是真的、是假的，你應該改過懺悔；不是時機、不是法益、口氣粗暴、帶著瞋恚，這五項你都要改過懺悔。』舍利弗！對不實檢舉的比丘要用這五項去利益他、讓他改過，也讓未來世的比丘不再做不實檢舉的事。」
舍利弗對佛說：「世尊！那被人不實檢舉的比丘，又要怎麼讓自己不要心動懊惱呢？」
佛告訴舍利弗：「被人不實檢舉的比丘要靠五項想法，自己穩住、不被動搖。他應該這樣想：『他來檢舉我，講的是假的、不是真的；挑的是不對的時機；講的是沒意義的；口氣是粗暴的；是出於瞋恚，不是慈心。我自己心裡清楚，所以不需要懊惱動搖。』被不實檢舉的比丘就用這五項自我安心，不被動搖。」
舍利弗對佛說：「世尊！如果有比丘檢舉得是真的、是事實，挑對時機，講的是法益，口氣柔和，出於慈心。對這種實實在在檢舉的比丘，又要用幾項道理去利益他，讓他不要動搖後悔？」
佛告訴舍利弗：「對這種實實在在檢舉的比丘，要用五項道理利益他、讓他不要動搖後悔，要對他說：『長老！你的檢舉是真的不是假的；是時機而不是不對的時機；是法益不是無意義；是柔和不是粗暴；是慈心不是瞋恚。』舍利弗！要用這五項道理利益他，讓他不後悔，也讓未來世真正在做檢舉的比丘不會動搖後悔。」
舍利弗對佛說：「世尊！那被人如實檢舉的比丘，又要用幾項道理讓他不動搖後悔？」
佛告訴舍利弗：「被檢舉的比丘要用五項道理去利益他、讓他不要動搖後悔，要對他說：『那位比丘檢舉的是真的、不是假的，你不要懊悔；是時機、是法益、口氣柔和、出於慈心，你都不要懊悔。』」
舍利弗對佛說：「世尊！我看到被人如實檢舉的比丘，有的還是會起瞋恨。世尊！對這種被如實檢舉卻還在生氣的比丘，要用幾項道理讓他從怒氣裡醒過來？」
佛告訴舍利弗：「對這種被如實檢舉卻還在生氣的比丘，要用五項道理叫他自己醒覺，要對他說：『長老！那位比丘是如實檢舉你，不是假的，你不要瞋恨...』一直到第五項：『他出於慈心、不是瞋恚，你不要瞋恨。』舍利弗！對這種被如實檢舉卻在生氣的比丘，要用這五項道理，把他從怒氣怨恨裡開導出來。」
舍利弗對佛說：「世尊！不管是有人如實檢舉我，或不實檢舉我，對這兩種人，我都要自己安住自己的心。如果他講的是事實，我自己會清楚知道；如果他講的不是事實，我也會自己這樣想：『這不是真的，我自己很清楚我沒有這種事。』世尊！我的心要這樣安住，就像世尊在《解材譬經》裡開示沙門們所說的：『就算有強盜把你抓住，用鋸子鋸你的身體，你如果對那個強盜起惡念、罵惡言，反而是自己給自己製造障礙。所以比丘們！就算有人用鋸子鋸你的身體，你也不可以起壞心、不可以隨之變質、不可以說惡言來給自己製造障礙。對那個人應當生慈心，不怨不恨，把慈心擴及四方境界，正受具足而住，這樣去學。』所以世尊！我也要這樣，像世尊講的，連被人鋸身那麼大的苦都應該安心忍住，何況只是被人說了小小的苦頭、小小的毀謗，怎麼能不忍？沙門所要的、所追求的，就是斷掉不善法、修起善法；不善法該斷就斷，善法該修就修，要精勤努力，好好守護自己，把心念繫在道上，不放逸地修行，這樣去學。」
舍利弗對佛說：「世尊！如果是我去檢舉別的比丘，講的是真的不是假的、選的是時機、是法益、口氣柔和、出於慈心，可是被檢舉的比丘還是會起瞋恨。」
佛問舍利弗：「會聽到檢舉就生氣的，是哪一類比丘？」
舍利弗對佛說：「世尊！這種比丘是：心裡彎彎曲曲、虛偽做作，欺騙、沒有信心，沒有慚愧心，懈怠又失念，定不下來、智慧又不正，傲慢散漫，違背遠離的精神，不尊重戒律，不顧惜出家人的本分，不認真修學，不肯反省自己，是為了混口飯吃才出家的，不是真的求涅槃。這一類人聽到我檢舉他，就會生瞋恚。」
佛問舍利弗：「那聽到你檢舉卻不生氣的，又是哪一類比丘？」
舍利弗對佛說：「世尊！這種比丘是：不諂曲、不虛偽、不欺騙，有信心、有慚愧、精勤、正念、正定、有智慧，不傲慢散漫，不放棄遠離，深深尊敬戒律，重視沙門應有的行儀，恭敬涅槃，是為了法而出家、不是為了混生活。這種比丘聽到我檢舉，會歡歡喜喜地接受，像在喝甘露一樣。就好比剎帝利、婆羅門家裡的女子，沐浴乾乾淨淨之後，得到一朵漂亮的好花，又愛又喜歡，就把它戴在頭上。這樣的比丘也是一樣，不諂曲、不虛偽、不欺騙，有正信、有慚愧、精勤、正念、正定、智慧，不傲慢散漫，心裡持守遠離，深敬戒律，重視沙門行儀，勤勉自我反省，為法出家、立志求涅槃。這種比丘聽到我檢舉，會歡喜頂受，像喝甘露。」
佛告訴舍利弗：「那種諂曲虛偽、欺騙、沒信心、沒慚愧、懈怠失念、定亂慧惡、傲慢散漫、違背遠離、不敬戒律、不顧沙門行、不求涅槃、為混飯而出家的比丘，這種人不應該去教他、也不要跟他多講話。為什麼？因為這種比丘已經破了梵行（清淨修行）。但是那種不諂曲、不虛偽、不欺騙、有信心、有慚愧、精勤正念、正定智慧、不傲慢散漫、心存遠離、深敬戒律、重視沙門行、立志求涅槃、為法出家的比丘，這種人就應該好好教導。為什麼？因為這種比丘真的能修梵行，能自己把修行立穩。」
佛講完這部經，尊者舍利弗聽完佛的開示，歡喜地依教奉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