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第五十
第 1329 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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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
如是我聞：
一時，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。
時，有娑多耆利天神、醯魔波低天神共作約誓：「若其宮中有寶物出者，必當相語；不相語者，得違約罪。」
時，醯魔波低天神宮中有未曾有寶，波曇摩華出，華有千葉，大如車輪，金色寶莖。
時，醯魔波低天神遣使告語娑多耆利：「聚落主！今我宮中忽生未曾有寶，波曇摩花，華有千葉，大如車輪，金色寶莖，可來觀看！」
娑多耆利天神遣使詣醯魔波低舍，告言：「聚落主！用是波曇摩百千為？今我宮中有未曾有寶——大波曇摩出，所謂如來、應、等正覺、明行足、善逝、世間解、無上士、調御丈夫、天人師、佛世尊，汝便可來奉事供養。」
時，醯魔波低天神即與五百眷屬往詣娑多耆利天神所，說偈問言：
「十五日良時，天夜遇歡會，當說受何齋，從阿羅漢受。」
時，娑多耆利說偈答言：
「今日佛世尊，在摩竭勝國，住於王舍城，迦蘭陀竹園，演說微妙法，滅除眾生苦，苦苦及苦集，苦滅盡作證，八聖出苦道，安隱趣涅槃，當往設供養，我羅漢世尊。」
醯魔波低說偈問言：
「彼有心願樂，慈濟眾生不，彼於受不受，心想平等不？」
娑多耆利說偈答言：
「彼妙願慈心，度一切眾生，於諸受不受，心想常平等。」
時，醯魔波低說偈問言：
「為具足明達，已行成就不，諸漏永滅盡，不受後有耶？」
娑多耆利說偈答言：
「明達善具足，正行已成就，諸漏永已盡，不復受後有。」
醯摩波低說偈問言：
「牟尼意行滿，及身口業耶？明行悉具足，以法讚歎耶？」
娑多耆利說偈答言：
「具足牟尼心，及業身口滿，明行悉具足，以法而讚歎。」
醯摩波低說偈問言：
「遠離於害生，不與不取不，為遠於放蕩，不離禪思不？」
娑多耆利復說偈言：
「常不害眾生，不與不妄取，遠離於放蕩，日夜常思禪。」
醯魔波低復說偈問言：
「為不樂五欲，心不濁亂不，有清淨法眼，滅盡愚癡不？」
娑多耆利說偈答言：
「心常不樂欲，亦無濁亂心，佛法眼清淨，愚癡盡無餘。」
醯魔波低復說偈問言：
「至誠不妄語，麁澁言無有，得無別離說，無不誠說不？」
娑多耆利說偈答言：
「至誠不妄語，亦無麁澁言，不離他親厚，常說如法言。」
醯摩波低復說偈問言：
「為持清淨戒，正念寂滅不，具足等解脫，如來大智不？」
娑多耆利說偈答言：
「淨戒悉具足，正念常寂靜，等解脫成就，得如來大智。」
醯魔波低復說偈問言：
「明達悉具足，正行已清淨，所有諸漏盡，不復受後有。」
娑多耆利說偈答言：
「明達悉具足，正行已清淨，一切諸漏盡，無復後生有。」
醯魔波低復說偈言：
「牟尼善心具，及身口業跡，明行悉成就，故讚歎其法。」
娑多耆利說偈答言：
「牟尼善心具，及身口業跡，明行悉成就，讚歎於其法。」
醯魔波低復說偈言：
「伊尼延鹿𨄔，仙人之勝相，少食捨身貪，牟尼處林禪，汝今當共行，敬禮彼瞿曇。」
時，有百千鬼神眷屬圍繞，娑多耆利、醯魔波低速至佛前禮拜供養，整衣服，偏袒右肩，合掌敬禮，而說偈言：
「伊尼延鹿𨄔，仙人之勝相，少食無貪嗜，牟尼樂林禪。我等今故來，請問於瞿曇，師子獨遊步，大龍無恐畏。今故來請問，牟尼願決疑，云何得出苦？云何苦解脫？唯願說解脫，苦於何所滅？」
爾時，世尊說偈答言：
「世五欲功德，及說第六意，於彼欲無貪，解脫一切苦。如是從苦出，如是解脫苦，今答汝所問，苦從此而滅。」
娑多耆利、醯魔波低復說偈問佛：
「泉從何轉還，惡道何不轉，世間諸苦樂，於何而滅盡？」
爾時，世尊說偈答言：
「眼耳鼻舌身，及以意入處，於彼名及色，永滅盡無餘。於彼泉轉還，於彼道不轉，於彼苦及樂，得無餘滅盡。」
娑多耆利、醯魔波低復說偈問佛：
「世間幾法起？幾法世和合？幾法取受世？幾法令世滅？」
爾時，世尊說偈答言：
「六法起世間，六法世和合，六法取受世，六法世損滅。」
娑多耆利、醯魔波低復說偈問：
「云何度諸流，日夜勤方便，無攀無住處，而不溺深淵？」
爾時，世尊說偈答言：
「一切戒具足，智慧善正受，如思惟繫念，是能度深淵。不樂諸欲想，亦超色諸結，無攀無住處，不溺於深淵。」
娑多耆利、醯魔波低復說偈問佛：
「何法度諸流？以何度大海？云何捨離苦？云何得清淨？」
爾時，世尊說偈答言：
「正信度河流，不放逸度海，精進能斷苦，智慧得清淨。」
爾時，世尊復說偈言：
「汝可更問餘，沙門梵志法，真實施調伏，除此更無法。」
醯魔波低復說偈言：
「更餘何所問，沙門梵志法，大精進今日，已具善開導。我今當報彼，娑多耆利恩，能以導御師，告語於我等。我當詣村村，家家而隨佛，承事禮供養，從佛聞正法。此百千鬼神，悉合掌恭敬，一切歸依佛，牟尼之大師。得無上之名，必見真實義，成就大智慧，於欲不染着。慧者當觀察，救護世間者，得賢聖道跡，是則大仙人。」
佛說是經已，娑多耆利、醯魔波低及諸眷屬五百鬼神聞佛所說，皆大歡喜，隨喜禮佛而去。
白話
回到原文 ↑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。
有一次，佛住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園。
那時候，有兩位天神，一位叫娑多耆利，一位叫醯魔波低，他們兩個彼此立下約定：「如果我們任何一邊的宮中出現了什麼寶物，一定要互相通報；沒有通報的人，就算違約。」
後來，醯魔波低天神的宮中真的出現了一個從來沒有過的寶物，那是一朵波曇摩花（蓮花的一種），花有一千片花瓣，大得像車輪，花莖是金色的、像寶石一樣。
這時，醯魔波低天神就派使者去告訴娑多耆利說：「聚落主啊！我宮中忽然長出了從來沒見過的寶物，是一朵波曇摩花，有一千瓣，大如車輪，金色的寶莖，你快來看看吧！」
娑多耆利天神也派使者到醯魔波低那邊去回話：「聚落主啊！那種波曇摩花就算有百千朵，也沒什麼用啊！我這邊宮中才出現了真正前所未有的大寶，所謂大波曇摩，就是如來、應、等正覺、明行足、善逝、世間解、無上士、調御丈夫、天人師、佛世尊（這十個是佛的稱號）出世了！你應該趕快過來奉事供養才對。」
於是，醯魔波低天神就帶著五百位眷屬，前往娑多耆利天神那裡，用偈語問他：
「十五日這個吉日良時，今夜大家正歡聚相會，請告訴我應該受持什麼樣的齋戒，從阿羅漢（斷盡煩惱、不再輪迴的修行者）那邊接受這齋戒？」
娑多耆利就用偈語回答：
「今天佛世尊，正在摩竭勝國，住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園，演說微妙的法，能滅除一切眾生的苦。他講苦本身的苦、苦如何聚集，以及親自證得苦徹底滅盡，還有八聖道（八項通往解脫的正道）這條出苦的路，能讓人安隱地走向涅槃。我們應該前去設供養，因為他正是我們真正的羅漢世尊。」
醯魔波低又用偈語問：
「他內心真的願意慈悲救度眾生嗎？無論面對受用或不受用的境界，他內心真的能保持平等嗎？」
娑多耆利用偈語回答：
「他用美妙的願心和慈心，要救度一切眾生。不管面對什麼受用或不受用，他的心一直都是平等的。」
醯魔波低又問：
「他真的具足了明達（智慧通達），修行真的圓滿了嗎？所有的煩惱漏失都永遠斷盡，不會再有下一世了嗎？」
娑多耆利答：
「他的明達確實具足，正確的修行已經圓滿，所有煩惱永遠斷盡，不會再受後有（不會再投胎）。」
醯魔波低再問：
「牟尼（寂靜的修行者，這裡指佛）的心意所行已經圓滿，身和口的造作也都圓滿了嗎？明與行都具足，他是用法來讓人讚歎的嗎？」
娑多耆利答：
「牟尼的心已經具足，身和口的造作也都圓滿，明與行全部具足，就是用法讓人讚歎的。」
醯魔波低又問：
「他真的遠離殺害眾生，人家不給的東西真的不拿嗎？真的遠離放蕩，不離開禪思嗎？」
娑多耆利答：
「他從不傷害眾生，不拿不給的東西、不偷取，遠離放蕩的行為，日夜都在思惟禪定。」
醯魔波低再問：
「他真的不貪戀五欲（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這五種感官欲望），心不混濁雜亂嗎？有清淨的法眼，愚癡都已經滅盡了嗎？」
娑多耆利答：
「他的心始終不貪欲，也沒有混濁雜亂，佛的法眼清淨，愚癡完全沒有殘餘。」
醯魔波低又問：
「他至誠不說謊話，沒有粗暴的言語嗎？不會挑撥讓人離間，也不說不實在的話嗎？」
娑多耆利答：
「他至誠不說謊，也沒有粗暴的言語，不會去離間別人的親密關係，講的都是合於正法的話。」
醯魔波低又問：
「他守持清淨的戒，正念寂靜嗎？具足平等的解脫，獲得了如來的大智慧嗎？」
娑多耆利答：
「他清淨戒全部具足，正念一直寂靜，平等解脫已經成就，得到了如來的大智慧。」
醯魔波低再說：
「明達都具足，正行已經清淨，所有的煩惱漏失都盡，不再受後有。」
娑多耆利答：
「明達都具足，正行已經清淨，一切煩惱漏失都盡，不會再有下一世。」
醯魔波低又說：
「牟尼的善心具足，連同身口的造作軌跡，明行都已成就，所以我才讚歎他的法。」
娑多耆利答：
「牟尼的善心具足，連同身口的造作軌跡，明行都已成就，所以我讚歎他的法。」
醯魔波低又說：
「他有伊尼延鹿王般的小腿（佛三十二相之一，腿如鹿王般圓直），這是仙人最殊勝的相貌。他少食、捨棄身體的貪欲，牟尼安住在林間禪定。你現在和我一起去吧，恭敬地禮拜那位瞿曇（佛的姓氏）。」
那時候，有上百上千的鬼神眷屬圍繞著他們，娑多耆利、醯魔波低很快來到佛的面前禮拜供養，整理好衣服，把右肩袒露出來，合掌恭敬，說出偈語：
「您有伊尼延鹿王般的小腿，這是仙人最殊勝的相貌。您少食而不貪嗜，牟尼樂於在林中禪定。我們今天特地來，要請問您瞿曇。您像獅子獨自遊步，像大龍一般沒有恐畏。今天特地來請問，願牟尼為我們解疑：怎樣才能脫離苦？怎樣才能從苦中解脫？請您說說解脫之道，苦究竟在哪裡才能滅盡？」
那時候，世尊就用偈語回答他們：
「世間有五欲（五種感官之欲），還有第六個就是意（內心）。對這些欲望都不再貪著，就能解脫一切苦。就是這樣脫離苦，就是這樣解脫苦。今天回答你們所問的，苦就是從這裡滅掉。」
娑多耆利、醯魔波低又說偈問佛：
「煩惱的源頭從哪裡轉回來？惡道從什麼地方就走不下去？世間的種種苦樂，要在哪裡才能滅盡？」
那時候，世尊用偈語回答：
「在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，連同意這六個入處（六種感官接觸對象的地方），名（心理現象）和色（物質、身體、外在的事物）在那裡永遠滅盡無餘。煩惱源頭就從那裡轉回來，惡道就從那裡走不下去，苦和樂在那裡都會徹底滅盡無餘。」
娑多耆利、醯魔波低又問：
「世間是由幾種法生起的？幾種法在世間和合？幾種法讓世間生取受？幾種法又讓世間滅去？」
世尊回答：
「六種法生起世間，六種法在世間和合，六種法讓世間取受，六種法讓世間損滅。」
娑多耆利、醯魔波低又問：
「怎樣才能渡過種種煩惱的洪流，日夜辛勤努力，沒有可攀附、沒有可停住的地方，卻不會沉溺在深淵裡？」
世尊回答：
「一切戒都具足，有智慧、好好修禪定，能依著正法思惟、繫住正念，這樣就能渡過深淵。不再貪戀種種欲想，也超越色界的種種繫縛，即使無攀無住處，也不會沉溺於深淵。」
娑多耆利、醯魔波低又問：
「用什麼法能渡過諸流？靠什麼能渡過大海？怎樣捨離苦？怎樣得到清淨？」
世尊回答：
「用正信渡過河流，用不放逸渡過大海，用精進能斷苦，用智慧得到清淨。」
那時候，世尊又說：
「你們可以再去問別的沙門（出家修行人）、梵志（婆羅門教修行者），看他們怎麼說。真實、布施、調伏，除了這些就沒有別的方法了。」
醯魔波低就說：
「還有什麼可以再問別的沙門梵志的法呢？您今天大精進地，已經為我們充分善巧開導。我現在要報答娑多耆利的恩，是他指引我認識這位導師，並把這事告訴我們。我會去到一個個村莊、一家家人家隨佛去，承事禮拜供養，從佛聽聞正法。這上百上千的鬼神，全都合掌恭敬，一起歸依佛這位牟尼大師。您獲得無上的名號，必能看見真實的義理，成就大智慧，對欲望都不染著。有智慧的人應該觀察：這位救護世間的人，得到了賢聖的道跡，就是真正的大仙人。」
佛把這部經說完之後，娑多耆利、醯魔波低和五百位鬼神眷屬聽了佛說的話，全都非常歡喜，隨喜禮拜佛之後就離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