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第五十
第 1326 經
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© CBETA（CC BY-NC-SA 3.0 TW） 本頁更新於 2026-05-08
原文
如是我聞：
一時，佛在摩竭提國人間遊行，到阿臈鬼住處夜宿。
時，阿臈鬼集會諸鬼神。時，有竭曇鬼見世尊在阿臈鬼住處夜宿。見已，至阿臈鬼所，語阿臈鬼言：「聚落主！汝獲大利，如來宿汝住處。」
阿臈鬼言：「生人今日在我舍住耶？今當令知，為是如來？為非如來？」
時，阿臈鬼諸鬼神聚會畢，還歸自家，語世尊曰：「出去！沙門！」
爾時，世尊以他家故，即出其舍。
阿臈鬼復言：「沙門！來入！」佛即還入。以滅慢故，如是再三。
時，阿臈鬼第四復語世尊言：「沙門！出去！」
爾時，世尊語阿臈鬼言：「聚落主！已三見請，今不復出。」
阿臈鬼言：「今問沙門，沙門答我，能令我喜者善；不能令我喜者，我當壞其心，裂其胸，亦令熱血從其面出，執持兩手擲著恒水彼岸！」
世尊告言：「聚落主！我不見諸天、魔、梵、沙門、婆羅門、天神、世人，有能壞我心，裂我胸，令我熱血從面而出，執持兩手擲著恒水彼岸者。然，聚落主！汝今但問，當為汝說。令汝心喜。」
時，阿臈鬼說偈問佛：
「說何等名為，勝士夫事物？
行於何等法，得安樂果報？
何等為美味？云何壽中勝？」
爾時，世尊說偈答言：
「淨信為最勝，士夫之事物，
行法得樂果，解脫味中上，
智慧除老死，是為壽中勝。」
時，阿臈鬼復說偈言：
「云何得名稱？」如上所說偈。
爾時，世尊說偈答言：
「持戒名稱流。」如上所說偈。
時，阿臈鬼復說偈言：
「幾法起世間？幾法相順可？
世幾法取受？世幾法損減？」
爾時，世尊以偈答言：
「世六法等起，六法相順可，
世六法取受，世六法損減。」
阿臈鬼復說偈問佛：
「誰能度諸流，晝夜勤方便？
無攀無住處，孰能不沈沒？」
爾時，世尊說偈答言：
「一切戒具足，智慧善正受，
正念內思惟，能度難度流。
不樂於五欲，亦超度色愛，
無攀無住處，是能不沒溺。」
時，阿臈鬼復說偈問佛：
「以何法度流？以何度大海？
以何捨離苦？以何得清淨？」
爾時，世尊說偈答言：
「以信度河流，不放逸度海，
精進能除苦，以慧得清淨。
汝當更問餘，沙門梵志法，
其法無有過，真諦施調伏。」
時，阿臈鬼復說偈問佛：
「何煩更問餘，沙門梵志法，
即曰最勝士，以顯大法炬。
於彼竭曇摩，常當報其恩，
告我等正覺，無上導御師。
我即日當行，從村而至村，
親侍等正覺，聽受所說法。」
佛說此經已，阿臈鬼歡喜隨喜，作禮而去。
白話
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。
有一次，佛在摩竭提國一帶遊行教化，走到阿臈鬼的住處過夜。
那時候，阿臈鬼正在召集眾多鬼神聚會。當時有一個叫竭曇鬼的鬼，看見世尊就在阿臈鬼的住處過夜，看到之後就跑去找阿臈鬼，告訴他：「聚落主！您可獲得大大的利益了，如來就在您的住處過夜。」
阿臈鬼說：「真有人類今天住在我家嗎？我倒要試試看，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如來。」
那時候，阿臈鬼跟其他鬼神聚會結束之後，回到自己家裡，對世尊說：「沙門！出去！」
那時候，世尊因為這是別人的家，就走出他的房子。
阿臈鬼又說：「沙門，你進來！」佛就又走進去。為了滅掉阿臈鬼的傲慢心，這樣進進出出來回了三次。
第四次，阿臈鬼又對世尊說：「沙門！出去！」
那時候，世尊對阿臈鬼說：「聚落主！我已經三次接受你的邀請進出，現在不再出去了。」
阿臈鬼說：「那我現在問沙門，沙門你就回答我。能讓我滿意的話就算你好；不能讓我滿意的話，我就要把你的心打壞，把你的胸口撕裂，讓熱血從你的臉上噴出來，抓著你的兩隻手把你扔到恆河對岸去！」
世尊告訴他：「聚落主！我看遍了天人、魔王、梵天、沙門、婆羅門、天神、世間人，沒有任何一個能夠打壞我的心、撕裂我的胸、讓熱血從我臉上噴出，沒有人能抓著我的兩手把我扔到恆河對岸。但是，聚落主啊，你現在儘管問，我為你解說，讓你心裡歡喜。」
那時候，阿臈鬼就說一首偈問佛：
「請問，什麼才是人最寶貴的東西？
修哪一種法，可以得到安樂的果報？
什麼才是真正最美的味道？哪一種壽命才是最殊勝的？」
那時候，世尊就說一首偈回答：
「對佛法生起的清淨信心，是人最寶貴的東西，
依法而行就能得到安樂果報，解脫的滋味是一切味道中最上等的，
用智慧除滅老和死，這就是壽命當中最殊勝的。」
阿臈鬼又說一首偈：
「那要怎麼樣才能得到好名聲呢？」（其餘像前面那首一樣的問法）。
那時候，世尊說一首偈回答：
「持戒能讓好名聲流傳開來。」（其餘像前面那首一樣的回答）。
阿臈鬼又說一首偈：
「有幾種法，是構成這個世間的東西？
有幾種法，彼此能夠相互配合？
世間有幾種法，是被我們執取接受的？
世間有幾種法，會被消磨減損？」
那時候，世尊說一首偈回答：
「世間是由六種法構成的（指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這六根，或者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這六境），
這六種法彼此互相配合，
世間就是這六種法被我們執取接受，
世間也就是這六種法在不斷消磨減損。」
阿臈鬼又說一首偈問佛：
「誰能夠度過這些煩惱的洪流，日夜精勤用功？
沒有任何攀附、沒有任何依靠的地方，誰能不沉沒下去？」
那時候，世尊說一首偈回答：
「一切戒律都圓滿守護，加上智慧好好修禪定，
用正念向內心思惟觀照，這樣的人就能度過難以度過的煩惱洪流。
不貪愛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這五種慾望，也超越了對形色的愛戀，
沒有攀附、沒有依靠的地方，這樣的人就不會沉沒。」
阿臈鬼又說一首偈問佛：
「靠什麼法能度過河流？靠什麼能度過大海？
靠什麼能捨離痛苦？靠什麼能得到清淨？」
那時候，世尊說一首偈回答：
「靠『信』就能度過河流，靠『不放逸』就能度過大海，
靠『精進』就能除滅一切苦，靠『智慧』就能得到清淨。
你還可以接著問其他關於沙門、梵志（修行人）的法，
那些法不會有錯，就是真實的諦理、布施和調伏自心。」
阿臈鬼又說一首偈問佛：
「我何必再去問什麼沙門、梵志的別法呢？
您今天就是最殊勝的人，已經為我點亮了這盞大法的明炬。
對於那位竭曇鬼（替阿臈鬼指出佛在此的那位鬼），
我應該永遠感念他的恩德，
因為是他告訴我這位等正覺，這位無上的引導師。
我從今天開始，就要從這個村子走到那個村子，
親自跟隨侍奉等正覺，聽受佛所說的法。」
佛說完這部經以後，阿臈鬼內心歡喜也生起隨喜，行禮之後就離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