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第四十三
第 1177 經
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© CBETA（CC BY-NC-SA 3.0 TW） 本頁更新於 2026-05-08
原文
如是我聞：
一時，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。
爾時，世尊告諸比丘：「譬如灰河，兩岸極熱，多諸利刺，在於闇處，眾多罪人在於河中隨流漂沒。中有一人，不愚不癡，聰明黠慧，樂樂厭苦，樂生厭死，作如是念：『我今何緣在此灰河，兩岸極熱，又多利刺，在闇冥處隨流漂沒？我當以手足方便，逆流而上。』漸見小明。其人默念：『今已疾強見此小明。』復運手足，勤加方便，遂見平地，即住於彼，觀察四方，見大石山，不斷不壞，亦不穿穴，即登而上。復見清涼八分之水，所謂冷、美、輕、軟、香、淨，飲時不噎，咽中不閡。飲已安身，即入其中，若浴若飲，離諸惱熱。
「然後復進大山上，見七種華，謂優鉢羅華、鉢曇摩華、拘牟頭華、分陀利華、修揵提華、彌離頭揵提花、阿提目多花。聞花香已，復上石山，見四層階堂，即坐其上；見五柱帳，即入其中，斂身正坐，種種枕褥，散花遍布，莊嚴妙好；而於其中自恣坐臥，涼風四湊，令身安隱，坐高林下，高聲唱言：『灰河眾生諸賢正士！如彼灰河，兩岸極熱，多諸利刺，其處闇冥，求出於彼。』
「河中有聞聲者，乘聲問言：『何方得出？從何處出？』其中有言：『汝何須問何處得出？彼喚聲者亦自不知、不見從何而出，彼亦當復在此灰河，兩岸極熱，多諸利刺，於闇冥中隨流來下，用問彼為？』
「如是，比丘！我說此譬，今當說義。灰者，謂三惡不善覺。云何三？欲覺、恚覺、害覺。河者，謂三愛——欲愛、色愛、無色愛。兩岸極熱者，謂內、外六入處。多諸利刺者，謂五欲功德。闇冥處者，謂無明障閉慧眼。眾多人者，謂愚癡凡夫。流，謂生死河。中有一人不愚不癡者，謂菩薩摩訶薩。手足方便，逆流上者，謂精勤修學。微見小明者，謂得法忍。得平地者，謂持戒。觀四方者，謂見四真諦。大石山者，謂正見。八分水者，謂八聖道。七種花者，謂七覺分。四層堂者，謂四如意足。五柱悵者，謂信等五根。正身坐者，謂無餘涅槃。散花遍布者，謂諸禪、解脫、三昧、正受。自恣坐臥者，謂如來、應、等正覺。四方風吹者，謂四增心見法安樂住。舉聲唱喚者，謂轉法輪。彼有人問『諸賢正士何處去？何處出』者，謂舍利弗、目揵連等諸賢坐比丘。於中有言『汝何所問？彼亦不知不見有所出處，彼亦當復於此灰河，兩岸極熱，多諸利刺，於闇冥處隨流來下』者，謂六師等諸邪見輩，所謂富蘭那迦葉、末伽梨瞿舍梨子、散闍耶毘羅胝子、阿耆多枳舍欽婆羅、伽拘羅迦氈延、尼揵連陀闍提弗多羅，及餘邪見輩。如是，比丘！大師為諸聲聞所作，我今已作，汝今當作所作，如前篋毒蛇說。」
佛說此經已，諸比丘聞佛所說，歡喜奉行。
白話
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。
有一次，佛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。
那時候，世尊對比丘們開示：「我打個長一點的比方。有一條『灰河』（充滿火灰的河），兩岸極熱，岸上又長了很多銳利的刺，整個地方一片黑暗。河中有很多罪人，隨著水流漂沒。其中有一個人，不愚癡、聰明黠慧，想活、想快樂、討厭苦死，他心裡想：『我為什麼要在這條灰河裡，兩岸又燙、又多利刺，黑漆漆地隨水流走？我要用手腳的力量，逆著水流往上游。』他逆游一陣後，慢慢看到一點點微光。他心裡想：『我已經很努力了，看到這一點點光了。』於是他更加用手腳划水，使勁努力，終於看到一片平地，他就停在那裡。他站在平地上四處觀察，看到一座大石山，沒有斷裂、沒有破壞、也沒有洞穴，他就爬上去。爬上去後又看到一池清涼具足八種好處的水，那水冷、美、輕、軟、香、淨，喝下去不會嗆到、不會卡喉嚨。喝完之後身體舒服，他就走進水裡，洗澡、飲用，把所有熾熱煩惱都洗掉。
「然後他繼續往大山上走，看到七種花：優鉢羅華、鉢曇摩華、拘牟頭華、分陀利華、修揵提華、彌離頭揵提花、阿提目多花（七種印度的名花）。聞了花香之後，他繼續往石山上走，看到一座四層階梯的大堂，就坐在那裡；又看到一頂五根柱子的帳幕，就走進去，端身坐下，帳裡有各種枕頭墊褥，灑滿鮮花，莊嚴美妙；他在裡面隨意坐臥，四面涼風吹來，身體安穩。坐在高樹林下，他大聲喊：『灰河中的眾生啊！諸位賢者正士！剛才那條灰河，兩岸極熱、多利刺、地方又黑，趕快想辦法出來啊！』
「河中有人聽到聲音，就跟著聲音問：『要往哪邊出去？從哪裡出來？』結果河裡有人說：『你問什麼出去的方法？喊聲音的那個人自己也不知道、不見從哪出來，他自己也是在這條灰河裡，兩岸熱、多刺、黑漆漆地隨著水流下來，問他幹嘛？』
「比丘啊！我說這個比喻，現在來解釋意思。灰，就比喻三種惡的不善覺：欲覺（欲望的念頭）、恚覺（瞋恚的念頭）、害覺（傷害他人的念頭）。河，比喻三愛：欲愛、色愛、無色愛。兩岸極熱，比喻內、外的六入處。多利刺，比喻五欲功德。黑暗的地方，比喻無明遮蔽了智慧之眼。眾多人，比喻愚癡的凡夫。河流，比喻生死的河。河中有一個人不愚不癡，比喻菩薩摩訶薩（發大心的修行者）。手腳划水逆流而上，比喻精勤地修學。看到一點點微光，比喻得到法忍（對佛法生起堅定的接受）。到達平地，比喻持戒。觀察四方，比喻看見四真諦。大石山，比喻正見。八種功德的水，比喻八聖道。七種花，比喻七覺分（七種覺悟的要素）。四層的堂，比喻四如意足（四種神通修行的基礎）。五根柱子的帳，比喻信、進、念、定、慧這五根。端身坐下，比喻無餘涅槃。灑滿的花，比喻各種禪、解脫、三昧、正受（種種禪定境界）。隨意坐臥，比喻如來、應供、等正覺。四方風吹來，比喻四種增進心的見法安樂住（四禪的安住）。大聲呼喊，比喻轉法輪（佛陀說法度眾）。那有人問『諸賢正士去哪裡？從哪裡出去？』，比喻舍利弗、目揵連等諸位賢德比丘。河裡有人說『你問什麼？喊的那個人也不知道、也沒看到出口，他自己也跟我們一樣在這灰河裡漂』，這就比喻富蘭那迦葉、末伽梨瞿舍梨子、散闍耶毘羅胝子、阿耆多枳舍欽婆羅、伽拘羅迦氈延、尼揵連陀闍提弗多羅這六師外道，以及其他邪見的人。
「就是這樣，比丘啊！大師應該為聲聞弟子做的事，我現在都已經做了；你們現在也應該做你們該做的，就跟前面那篇毒蛇箱子的經所講的一樣。」
佛講完這一篇後，比丘們聽了都歡喜，依教奉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