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第四十一
第 1136 經
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© CBETA（CC BY-NC-SA 3.0 TW） 本頁更新於 2026-05-08
原文
如是我聞：
一時，佛住舍衛國迦蘭陀竹園。
爾時，世尊告諸比丘：「當如月譬住，如新學，慚愧軟下，攝心斂形而入他家。如明目士夫臨深登峰，攝心斂形，難速前進。如是，比丘如月譬住，亦如新學，慚愧軟下，御心斂形而入他家。迦葉比丘如月譬住，亦如新學，慚愧軟下諸高慢，御心控形而入他家。如明目士夫臨深登峰，御心控形，正觀而進。」
佛告比丘：「於意云何？比丘為何等像類應入他家？」
諸比丘白佛言：「世尊是法根、法眼、法依，唯願廣說！諸比丘聞已，當受奉行。」
佛告諸比丘：「諦聽，善思，當為汝說。若有比丘於他家心不縛著貪樂，於他得利，他作功德，欣若在己，不生嫉想，亦不自舉，亦不下人。如是像類比丘應入他家。」
爾時，世尊以手捫摸虛空，告諸比丘：「我今此手，寧著空、縛空、染空不？」
比丘白佛：「不也，世尊！」
佛告比丘：「比丘之法常如是：不著、不縛、不染心而入他家。唯迦葉比丘以不著、不縛、不染之心而入他家，於他得利及作功德，欣若在己，不生嫉想、不自舉、不下人，其唯迦葉比丘應入他家。」
爾時，世尊復以手捫摸虛空，告諸比丘：「於意云何？我今此手，寧著空、縛空、染空以不？」
諸比丘白佛言：「不也，世尊！」
佛告比丘：「其唯迦葉比丘心常如是，以不著、不縛、不染之心入於他家。」
爾時，世尊告諸比丘：「何等像類比丘應清淨說法？」
諸比丘白佛：「世尊是法根、法眼、法依，唯願廣說！諸比丘聞已，當受奉行。」
佛告比丘：「諦聽，善思，當為汝說。若有比丘作如是心為人說法：『何等人於我起淨信心，為本已當得供養衣被、飲食、臥具、湯藥。』如是說者，名不清淨說法。
「若復比丘為人說法，作如是念：『世尊顯現正法、律，離諸熾然，不待時節，即此現身，緣自覺知，正向涅槃，而諸眾生沈溺老、病、死、憂、悲、惱、苦，如此眾生聞正法者，以義饒益，長夜安樂。』以是正法因緣，以慈心、悲心、哀愍心、欲令正法久住心而為人說，是名清淨說法。唯迦葉比丘有如是清淨心為人說法，以如來正法、律，乃至令法久住心而為人說。是故，諸比丘！當如是學、如是說法，於如來正法、律，乃至令法久住心為人說法。」
佛說此經已，諸比丘聞佛所說，歡喜奉行。
白話
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。
有一次，佛住在舍衛國的迦蘭陀竹園。
那時候，世尊對比丘們開示：「比丘進到別人家（去托缽乞食）的時候，心態應該像月亮那樣安住，又像剛剛出家學法的新人一樣，心裡有慚愧、姿態柔和謙下，把心管好、把身體威儀也收好，才走進別人的家。就像一個眼睛明亮的人站在懸崖邊、爬上高峰時，會把心收緊、身體放穩，不敢隨便快步往前衝。比丘進別人家，就要這樣小心。
「在這方面，迦葉（大迦葉，佛的大弟子，以苦行頭陀著稱）比丘做得最好。他像月亮那樣安住，像新出家的人那樣慚愧、柔和謙下，把高慢的心收得乾乾淨淨，把心和身體都管好之後才進別人家，就像那個眼睛明亮的人站在懸崖、爬上高峰時，把心放穩、身體放穩，用正觀的心一步一步往前走。」
佛接著問比丘們：「你們覺得呢？比丘要用什麼樣的心態、什麼樣的樣子，才適合進別人家呢？」
比丘們就回答佛說：「世尊是佛法的根本、是佛法的眼目、是我們依靠的對象，懇請世尊為我們詳細開示！我們聽了一定會接受、奉行。」
佛就告訴比丘們：「你們仔細聽，好好思考，我來為你們說。
「如果有比丘進別人家的時候，心裡完全沒有被那個家綑綁住、沒有貪戀那邊的飲食供養；看到別人得到好處、別人做了功德，他心裡為對方高興，就像是發生在自己身上那樣替人歡喜，不會生嫉妒，不會自我抬高，也不會看不起別人。能這樣的比丘，才適合進別人家。」
那時候，世尊把手伸出來，在虛空中摸了一下，問比丘們：「我這隻手，會不會黏住虛空？會不會被虛空綁住？會不會被虛空染污？」
比丘們回答：「不會，世尊！」
佛就告訴比丘們：「比丘的應對方式應該永遠像這樣：心不被黏住、不被綁住、不被染污，這樣去進別人家。能完全做到這樣去進別人家的，只有迦葉比丘。他看到別人得到利益、別人做了功德，能像是自己得到一樣替人歡喜，不嫉妒、不自抬、不看輕別人。所以說，迦葉比丘是真正符合資格進別人家的人。」
那時候，世尊又把手伸進虛空摸了一下，再問比丘們：「你們覺得呢？我這隻手，會黏住虛空、被虛空綁住、被虛空染污嗎？」
比丘們回答：「不會，世尊！」
佛就告訴比丘們：「只有迦葉比丘的心，永遠都是這樣，用『不黏、不綁、不染』的心進別人家。」
那時候，世尊又對比丘們說：「比丘要用什麼樣的心態，講出來的法才算是清淨的說法呢？」
比丘們又對佛說：「世尊是佛法的根本、是佛法的眼目、是我們依靠的對象，懇請世尊為我們詳細開示！我們聽了一定會接受、奉行。」
佛就告訴比丘們：「你們仔細聽，好好思考，我來為你們說。
「假如有比丘為人說法的時候，心裡是這樣想的：『要怎麼樣讓某些人對我生起清淨的信心，這樣以後就會供養我衣服、飲食、臥具、湯藥（醫藥）了。』這樣動機說出來的法，就叫做不清淨的說法。
「但是，如果比丘為人說法的時候，是這樣想的：『世尊已經把正確的法、戒律明白地開示出來，這個法可以讓人遠離各種像火一樣燒人的煩惱，不必等到下一輩子，就在現在這個身上，靠自己當下覺察去印證，就可以走向涅槃（徹底止息煩惱、不再輪迴的境界）。可是現在這些眾生卻還陷在生老病死、憂愁悲傷、苦惱痛苦裡頭。如果他們有機會聽到正法，就能在意義上得到真實的利益，長久地得到安樂。』就是基於這樣的正法因緣，用慈心（願人快樂的心）、悲心（願人離苦的心）、哀愍（同情可憐眾生的心），希望正法可以長久流傳的心，去為人說法，這樣才叫做清淨的說法。
「能夠用這種清淨心為人說法的，只有迦葉比丘。他完全是用如來所說的正法和戒律出發，最後也只想著讓正法長久住世，才開口為人說法。所以，比丘們！你們應該這樣學、這樣為人說法，要在如來的正法、戒律的基礎上，用『讓正法長久住世』的心，去為別人說法。」
佛講完之後，比丘們聽了都很歡喜，依照佛的開示去實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