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第四十
第 1109 經
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© CBETA（CC BY-NC-SA 3.0 TW） 本頁更新於 2026-05-08
原文
如是我聞：
一時，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。
爾時，世尊告諸比丘：「過去世時，天、阿修羅對陣欲戰，釋提桓因語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：『莫得各各共相殺害，但當論議，理屈者伏。』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言：『設共論議，誰當證知理之通塞？』天帝釋言：『諸天眾中自有智慧明記識者，阿修羅眾亦復自有明記識者。』毘摩質多羅阿修羅言：『可爾。』釋提桓因言：『汝等可先立論，然後我當隨後立論，則不為難。』
「時，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即說偈立論言：
「『我若行忍者，於事則有闕，
愚癡者當言，怖畏故行忍。』
「釋提桓因說偈答言：
「『正使愚癡者，言恐怖故忍，
及其不言者，於理何所傷。
但自觀其義，亦觀於他義，
彼我悉獲安，斯忍為最上。』
「毘摩質多羅阿修羅復說偈言：
「『若不制愚癡，愚癡則傷人，
猶如兇惡牛，捨走逐觸人。
執杖而強制，怖畏則調伏，
是故堅持杖，折伏彼愚夫。』
「帝釋復說偈言：
「『我常觀察彼，制彼愚夫者，
愚者瞋恚盛，智以靜默伏。
不瞋亦不害，常與賢聖俱，
惡罪起瞋恚，堅住如石山。
盛瞋恚能持，如制逸馬車，
我說善御士，非謂執繩者。』
「爾時，天眾中有天智慧者，阿修羅眾中有阿修羅智慧者，於此偈思惟稱量觀察，作是念：『毘摩質多羅阿修羅所說偈，終竟長夜起於鬪訟戰諍，當知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教人長夜鬪訟戰諍；釋提桓因所說偈，長夜終竟息於鬪訟戰諍，當知天帝釋長夜教人息於鬪訟戰諍，當知帝釋善論得勝。』」
佛告諸比丘：「釋提桓因以善論議伏阿修羅。諸比丘！釋提桓因於三十三天為自在王，立於善論，讚歎善論。汝等比丘亦應如是，正信非家，出家學道，亦當善論，讚歎善論，應當學！」
佛說此經已，諸比丘聞佛所說，歡喜奉行。
白話
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。
有一次，佛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。
那時候，世尊對比丘們說：「過去世的時候，天界和阿修羅（一種瞋心很重、愛跟天人鬥的非人）擺好陣勢準備開戰。釋提桓因對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說：『我們不要互相廝殺了，乾脆來辯論，誰理虧誰就認輸。』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說：『要辯論可以，可是誰來判定誰有理、誰沒理呢？』天帝釋說：『天眾裡面自己有有智慧、能明辨是非的人；阿修羅眾裡面也有有智慧、能明辨是非的人。』毘摩質多羅阿修羅說：『好，可以。』釋提桓因又說：『那你們先立論吧，我隨後再立論，這樣對你們來說也比較不為難。』
「那時候，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就用偈頌立論說：
「『我如果一直忍讓的話，事情就會出岔子。
那些愚癡的人會說，我是因為害怕才忍。』
「釋提桓因用偈頌回答他：
「『就算愚癡的人會說，你是怕才忍，
或者就算他們不講出來，這對道理本身又有什麼傷害呢？
你只要看清自己這邊的義理，也看清對方那邊的義理，
讓對方和自己都得到平安，這樣的忍才是最上等的忍。』
「毘摩質多羅阿修羅又說偈頌：
「『如果不去制服愚癡的人，愚癡的人就會傷害別人。
好像兇惡的牛，撒開蹄子就追著人撞。
你要拿棍子強硬制止他，他怕了才會聽話。
所以要拿穩棍子，把那些愚夫狠狠折服。』
「帝釋又說偈頌：
「『我一直觀察那些自以為在制服愚夫的人，
愚夫瞋恨越燒越旺，有智慧的人卻是用沉默把他降伏。
不發怒、不傷害人，這樣才能常常和賢聖在一起。
惡罪會引起瞋恚，那種瞋固執得像石山一樣堅硬。
但你能把熊熊瞋火按住，就像勒住一輛狂奔的馬車。
我說這樣的人才是真正善於駕馭的人，不是只會抓住韁繩的人就叫善御。』
「這時候，天眾裡有有智慧的天人，阿修羅眾裡也有有智慧的阿修羅，他們聽完雙方這些偈頌，仔細思惟、衡量、觀察，得出一個結論：『毘摩質多羅阿修羅講的偈頌，最後只會讓人沒完沒了地起爭鬥、戰諍，可見這位阿修羅王是在教人長期鬥爭。釋提桓因講的偈頌，最後是讓爭鬥、戰諍平息下來，可見天帝釋是在教人長期息諍。所以天帝釋這一邊，論議比較高明，贏了。』」
佛告訴比丘們：「釋提桓因就是用這種良善的論議制伏了阿修羅。比丘們，釋提桓因身為三十三天的自在天主，都還能立下善論、稱讚善論。你們這些比丘也應該這樣，因為對佛法有正信才離家、出家學道的，也應該講善論、稱讚善論，這就是你們該學的！」
佛說完這部經，比丘們聽了佛的開示，個個歡喜，依教奉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