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第四十
第 1108 經
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© CBETA（CC BY-NC-SA 3.0 TW） 本頁更新於 2026-05-08
原文
如是我聞：
一時，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。
爾時，世尊晨朝著衣持鉢，入舍衛城乞食。乞食已，還精舍，舉衣鉢，洗足已，持尼師壇，著右肩上，至安陀林，布尼師壇，坐一樹下，入晝正受。
爾時，祇桓中有兩比丘諍起，一人罵詈，一人默然。其罵詈者，即便改悔懺謝於彼，而彼比丘不受其懺，以不受懺故。時，精舍中眾多比丘共相勸諫，高聲閙亂。
爾時，世尊以淨天耳過於人耳，聞祇桓中高聲閙亂。聞已，從禪覺，還精舍，於大眾前敷座而坐，告諸比丘：「我今晨朝乞食，還至安陀林，坐禪入晝正受，聞精舍中高聲大聲，紛紜閙亂，竟為是誰？」
比丘白佛：「此精舍中有二比丘諍起，一比丘罵，一者默然。時，罵比丘尋向悔謝，而彼不受。緣不受故，多人勸諫，故致大聲，高聲閙亂。」
佛告比丘：「云何？比丘！愚癡之人，人向悔謝，不受其懺，若人懺而不受者，是愚癡人，長夜當得不饒益苦。諸比丘！過去世時，釋提桓因有三十三天共諍，說偈教誡言：
「『於他無害心，瞋亦不纏結，
懷恨不經久，於瞋以不住。
雖復瞋恚盛，不發於麁言，
不求彼開節，揚人之虛短。
常當自防護，以義內省察，
不怒亦不害，常與賢聖俱。
若與惡人俱，剛彊猶山石，
盛恚能自持，如制逸馬車。
我說為善御，非謂執繩者。』」
佛告諸比丘：「釋提桓因於三十三天為自在王，常行忍辱，亦復讚歎行忍者。汝等比丘正信非家，出家學道，當行忍辱，讚歎忍者，應當學！」
佛說此經已，諸比丘聞佛所說，歡喜奉行。
白話
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。
有一次，佛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。
那天早上，世尊穿好衣服、拿著鉢，走進舍衛城去乞食（向人家化緣食物）。乞食回來、用過餐之後，他把衣服和鉢收好，洗了洗腳，然後拿起尼師壇（出家人坐臥時鋪在地上的坐具），披在右肩上，走到安陀林。到了林子裡，他把尼師壇鋪好，在一棵樹下盤腿坐下，進入白天的禪定。
就在這個時候，祇桓精舍裡有兩個比丘（出家修行的男眾僧人）起了爭執。其中一個比丘破口大罵，另一個比丘只是默默不出聲。後來那個罵人的比丘自己反省過來，跑去向對方道歉懺悔，沒想到對方不肯接受他的懺悔。因為一邊不肯原諒，事情就僵在那裡，精舍裡其他比丘看不下去，紛紛跑來勸架，七嘴八舌，整個地方鬧得很大聲。
世尊用他清淨的天耳（比凡人耳朵更敏銳的聽力），雖然人在安陀林，也聽到了祇桓精舍裡那一陣吵鬧聲。聽見之後，他從禪定中出來，走回精舍，在大眾面前鋪好座位坐下，問比丘們：「我今天早上去乞食，回來在安陀林坐禪、進入白天的禪定，聽到精舍這邊吵吵鬧鬧、聲音很大，亂成一團。到底是誰在吵？」
比丘們回答佛說：「世尊，這精舍裡有兩位比丘起了爭執，一個罵人，一個沒回嘴。罵人的那位後來去道歉懺悔，可是另一位不肯接受。因為他不接受，所以大家跑去勸，才弄得這麼大聲。」
佛對比丘們說：「比丘啊，你們想想看，這種愚癡的人哪，別人都來向他道歉了，他還不肯接受。一個人懺悔了你卻不收，這樣的人就是愚癡的人，會在漫漫長夜裡，自己給自己招來不利和痛苦。比丘們，過去世的時候，釋提桓因（三十三天的天主，也就是天帝釋）面對三十三天的天人們起爭執，他用偈頌（押韻的詩句）來教誡大家：
「『對別人不要存害人的心，瞋恨也不要纏在心裡。
就算心裡有怨，也不要讓它拖很久，瞋念上來不要讓它停住。
即使瞋恚再怎麼強烈，嘴上不要罵粗話。
不要去抓別人的小辮子，不要把別人的短處到處宣揚。
要時時自己防護自己，用道理在內心反省檢查。
不發怒、不傷害人，這樣才能常常和賢聖在一起。
如果跟惡人在一起，他剛強得像山石一樣，
但你能把熊熊瞋火按住，就像勒住一輛狂奔的馬車。
我說這樣的人才是真正會駕馭的人，不是只會抓住韁繩的人才叫會駕車。』」
佛接著告訴比丘們：「釋提桓因身為三十三天的自在天主，都還常常修忍辱，也常常稱讚那些能忍的人。你們這些比丘，是因為對佛法有正信才離家修行，出家學道的，更應該修忍辱，也要稱讚能忍的人，這就是你們該學的功課！」
佛說完這部經，比丘們聽了佛的開示，個個歡喜，依教奉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