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第三十九
第 1081 經
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© CBETA（CC BY-NC-SA 3.0 TW） 本頁更新於 2026-05-08
原文
如是我聞：
一時，佛住波羅㮈國鹿野苑中。
爾時，世尊晨朝著衣持鉢，入波羅㮈城乞食。時，有異比丘著衣持鉢，入城乞食，於其路邊，住一樹下，起不善覺，以依惡貪。
爾時，世尊見彼比丘住一樹下，以生不善覺，依惡貪嗜，而告之曰：「比丘！比丘！莫種苦種，而發熏生臭，汁漏流出。若比丘種苦種子，自發生臭，汁漏流出者，欲令蛆蠅不競集者，無有是處！」
時，彼比丘作是念：「世尊知我心之惡念。」即生恐怖，身毛皆竪。
爾時，世尊入城乞食畢，還精舍，舉衣鉢，洗足已，入室坐禪。晡時從禪覺，至於僧中，於眾前敷座而坐，告諸比丘：「我今晨朝著衣持鉢，入城乞食，見一比丘住於樹下，以生不善覺，依惡貪嗜。我時見已，即告之言：『比丘！比丘！莫種苦種，發熏生臭，惡汁流出。若有比丘種苦種子，發熏生臭，惡汁流出，蛆蠅不集，無有是處！』時，彼比丘即思念：『佛已知我心之所念。』慚愧恐怖，心驚毛竪，隨路而去。」
時，有異比丘從坐起，整衣服，偏袒右肩，合掌白佛：「世尊！云何苦種？云何生臭？云何汁流？云何蛆蠅？」
佛告比丘：「忿怒煩怨，名曰苦種。五欲功德，名為生臭。於六觸入處不攝律儀，是名汁流。謂觸入處不攝已，貪、憂、諸惡不善心競生，是名蛆蠅。」爾時，世尊即說偈言：
「耳目不防護，貪欲從是生，
是名為苦種。生臭汁潛流，
諸覺觀氣味，依於惡貪嗜，
聚落及空處，若於晝若夜，
遠離修梵行，究竟於苦邊，
若內心寂靜，決定諦明了。
臥覺常安樂，諸惡蛆蠅滅，
正士所習近，善說賢聖路。
了知八正道，不還更受身。」
佛說此經已，諸比丘聞佛所說，歡喜奉行。
白話
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。
有一次，佛住在波羅㮈國的鹿野苑。
那時候，世尊一早穿衣拿鉢進波羅㮈城乞食。當時有一位比丘也穿衣拿鉢進城乞食，走到一條路邊，停在一棵樹下，腦袋裡冒出不善的念頭，被惡的貪心給黏住了。
當下世尊看見這位比丘站在樹下、生起不善的覺念、被惡貪牽著走，就告訴他：「比丘，比丘，不要去種苦的種子，那種種子一發芽就會冒出臭氣，膿汁會流出來。如果一個比丘種下苦的種子，發出臭氣、流出膿汁，卻還想說『不要讓蒼蠅蛆蟲圍上來』，這是不可能的事！」
那位比丘心想：「世尊知道我心裡的惡念了。」當下就嚇得發抖，全身寒毛都豎起來。
那時候，世尊進城乞食結束後，回到精舍，把衣鉢放好，洗完腳，進房禪坐。傍晚從禪坐中起身，走到僧團中，在大眾前鋪好座位坐下，告訴比丘們：「我今天一早穿衣拿鉢進城乞食，看到一位比丘站在樹下，生起不善的念頭，被惡貪黏著。我當下就告訴他：『比丘，比丘，不要種下苦的種子，那種種子會冒出臭氣，流出惡濁的膿汁。如果一個比丘種下苦的種子，發出臭氣、流出膿汁，卻說蒼蠅蛆蟲不會圍上來，這是不可能的！』那位比丘當下就想：『佛已經知道我心裡的念頭了。』他羞愧、害怕，心裡一驚，寒毛豎起，沿著路就走了。」
當時又有一位比丘從座位上起身，整理好衣服，把右肩袒露出來，合掌對佛說：「世尊，什麼是『苦的種子』？什麼是『冒出臭氣』？什麼是『流出膿汁』？什麼是『蒼蠅蛆蟲』？」
佛告訴這位比丘：「忿怒和怨恨，叫做苦的種子。沉迷在五欲的享受裡，叫做冒出臭氣。對於六觸入處（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這六根接觸外境的地方）不收攝、不守戒律，這叫做流出膿汁。六根接觸外境的時候沒有收攝住，貪求和憂惱、各種惡的念頭就一起冒出來，這就叫做蒼蠅蛆蟲。」當下世尊就說一首偈：
「耳朵和眼睛不防護好，貪欲就從這裡生出來，
這就是所謂的苦種。臭味和膿汁就在底下偷偷流，
各種覺察、各種思惟的味道，都依著惡的貪嗜在打轉，
不管在聚落還是在空地，不管是白天還是黑夜，
離開塵囂修清淨的梵行，最後可以到達苦的盡頭。
如果內心安住寂靜，下定決心把真理看清楚，
躺著也好、醒著也好，都能常常安樂，那些惡的蒼蠅蛆蟲也都消滅了。
這是真正的修行人所靠近、所走過的路，賢聖善加宣說，
看清楚八正道（正見、正思惟、正語、正業、正命、正精進、正念、正定這八個項目），就不會再回來受這個身體。」
佛把這篇經說完，比丘們聽了佛的開示，內心歡喜，依教奉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