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第三十八
第 1074 經
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© CBETA（CC BY-NC-SA 3.0 TW） 本頁更新於 2026-05-08
原文
如是我聞：
一時，佛在摩竭提國人間遊行。與千比丘俱，皆是古昔縈髮出家，皆得阿羅漢，諸漏已盡，所作已作，捨諸重擔，逮得己利，盡諸有結，正智，善解脫，到善建立支提杖林中住。
摩竭提王瓶沙聞世尊摩竭提國人間遊行，至善建立支提杖林中住，與諸小王群臣羽從，車萬二千、乘馬萬八千、步逐眾無數，摩竭提婆羅門長者悉皆從。
王出王舍城，詣世尊所，恭敬供養。到於道口，下車步進，及於內門，除去五飾，脫冠却蓋，除扇去劍刀，脫革屣，到於佛前，整衣服，偏露右肩，為佛作禮，右遶三匝，自稱姓名，白佛言：「世尊！我是摩竭提王瓶沙。」
佛告瓶沙：「如是，大王！汝是瓶沙，可就此坐，隨其所安。」
時，瓶沙王重禮佛足，退坐一面。諸王大臣、婆羅門居士悉禮佛足，次第而坐。
時，欝鞞羅迦葉亦在座中。
時，摩竭提婆羅門長者作是念：「為大沙門從欝鞞羅迦葉所修梵行耶？為欝鞞羅迦葉於大沙門所修梵行耶？」
爾時，世尊知摩竭提婆羅門長者心之所念，即說偈而問言：
「欝鞞羅迦葉，於此見何利，
棄汝先所奉，事火等眾事。
今可說其義，捨事火之由。」
欝鞞迦葉說偈白佛：
「錢財等滋味，女色五欲果，
觀察未來受，斯皆大垢穢，
是故悉棄捨，先諸奉火事。」
爾時，世尊復說偈問言：
「汝不著世間，錢財五色味，
復何捨天人，迦葉隨義說。」
迦葉復以偈答世尊言：
「見道離有餘，寂滅無餘跡，
無所有不著，無異趣異道。
是故悉棄捨，先修奉火事，
大會等受持，奉事於水火。
愚癡沒於中，志求解脫道，
盲無智慧目，向生老病死。
不見於正路，永離生死道，
今始因世尊，得見無為道。
大龍所說力，得度於彼岸，
牟尼廣濟度，安慰無量眾。
今始知瞿曇，真諦超出者。」
佛復說偈歎迦葉言：
「善哉汝迦葉，先非惡思量，
次第分別求，遂至於勝處。
「汝今，迦葉！當安慰汝徒眾之心。」
時，欝鞞羅迦葉即入正受，以神足力向於東方，上昇虛空，作四種神變，行、住、坐、臥，入火三昧，舉身洞然，青、黃、赤、白、頗梨紅色。身上出水，身下出火，還燒其身，身上出水以灌其身，或身上出火，以燒其身，身下出水，以灌其身。如是種種現化神通息已，稽首佛足，白佛言：「世尊！佛是我師，我是弟子。」
佛告迦葉：「我是汝師，汝是弟子，隨汝所安，復座而坐。」
時，欝鞞羅迦葉還復故坐。
爾時，摩竭提婆羅門長者作是念：「欝鞞羅迦葉定於大沙門所修行梵行。」
佛說此經已，摩竭提王瓶沙及諸婆羅門長者聞佛所說，歡喜隨喜，作禮而去。
白話
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。
有一次，佛在摩竭提國各地遊行，跟著佛的有一千位比丘，這些比丘以前都是「縈髮外道」（頭髮綁起來修行的外道）出家的，現在全都已經證得阿羅漢果，所有煩惱都已經滅盡，該做的功課都做完，把生命的重擔放下了，得到了自己真正的利益，所有把人繫在三界的結使都已經斷盡，擁有正智、解脫得徹底。他們和佛一起到了「善建立」這個地方的支提杖林裡住下來。
摩竭提國的瓶沙王聽說世尊在摩竭提國遊行，已經到了善建立的支提杖林中安住，就帶著各個小國的國王、群臣、隨從，車有一萬二千輛、馬有一萬八千匹、徒步跟隨的人不計其數，連摩竭提國的婆羅門和長者也全都跟著一起去。
國王從王舍城出來，一路走到世尊所在的地方，恭敬供養。到了路口，他就下車徒步前進；走到內門，他把身為國王的「五種裝飾」（王冠、傘蓋、扇、劍、革鞋）一一脫掉：脫下王冠、放下傘蓋、放下扇子、解下劍刀、脫掉革鞋，然後才走到佛面前，整理好衣服，把右肩袒露出來，向佛行禮，右繞三圈，自己報上姓名，向佛說：「世尊！我是摩竭提王瓶沙。」
佛告訴瓶沙：「就是這樣，大王！你就是瓶沙。請坐這邊吧，怎麼自在就怎麼坐。」
那時候，瓶沙王再次向佛行禮，退到一邊坐下。其他諸王、大臣、婆羅門、居士也都向佛行禮，依次坐下。
當時，欝鞞羅迦葉（過去事火外道的領袖，已經跟佛出家）也坐在那群人當中。
那時候，摩竭提國的婆羅門和長者們心裡這樣想：「到底是這位大沙門（指佛）跟欝鞞羅迦葉學梵行呢？還是欝鞞羅迦葉跟這位大沙門學梵行呢？」（因為迦葉以前是有名的長老外道，他們搞不清楚誰是誰的師父。）
那時候，世尊知道這些婆羅門長者心裡在想什麼，就用偈頌問迦葉說：
「欝鞞羅迦葉，你究竟看到了什麼好處，
才會放棄你以前所事奉的事火法等等那些事？
現在請你說明這個道理，為什麼你要捨棄事火？」
欝鞞迦葉就用偈頌回答佛：
「金錢、財寶這些口腹之欲的滋味，女色等五欲的果報，
仔細觀察未來會帶來什麼，這些全是大污垢。
所以我全部都捨棄了，連帶以前奉火那些儀式也都放下。」
那時候，世尊又用偈頌再問：
「你既然不執著世間的錢財、五欲之味，
那你又為什麼連天界、人界的果報也一起捨棄了？迦葉，請你照實說明。」
迦葉再用偈頌回答世尊：
「我看見了一條道路，能離開『有餘』的執著，能達到寂滅、不留任何痕跡，
這條路無所執取、不染著任何東西，沒有別的歧路可走。
所以我把以前的事火儀軌全部捨棄，
以前那種大型聚會、奉事水火的法門。
愚癡的人沉沒在裡頭，雖然立志要求解脫之道，
卻沒有智慧之眼，盲目地走向生老病死。
看不見正確的道路，找不到永遠脫離生死輪迴的路。
現在我終於因為遇見世尊，看見了無為的道。
這位大龍（指佛）所說的力量，能讓人渡到彼岸，
這位牟尼（聖者）廣大救渡眾生，安慰無量的人。
我現在才明白，瞿曇（佛的姓）才是真正能超越一切的真理之人。」
佛又用偈頌讚歎迦葉：
「很好啊迦葉！你以前的思考並不是壞的，
你一步一步分別、追求，終於走到最殊勝的地方。」
佛接著說：「迦葉！你現在應該安穩你弟子們的心。」
那時候，欝鞞羅迦葉就進入禪定（正受），用神通的力量朝向東方，飛上虛空，現出四種威儀的變化，行、住、坐、臥；又進入火三昧（火光禪定），全身放出熊熊光焰，光是青色、黃色、紅色、白色、頗梨（水晶）紅色。他身上湧出水、身下噴出火，火又燒回他自己身上；身上的水又灑到自己身上；又有時候身上湧出火、身下湧出水，水又灑到自己身上。這樣種種神通變化全部展示完之後，他向佛頂禮，向佛說：「世尊！佛是我的老師，我才是弟子。」
佛告訴迦葉：「我是你的老師，你是我的弟子。請就你方便的位置坐下吧。」
那時候，欝鞞羅迦葉就回到原來的座位坐下。
這時候，摩竭提國的婆羅門和長者們心裡明白了：「原來欝鞞羅迦葉是跟著這位大沙門修行梵行的。」
佛講完這篇經之後，摩竭提王瓶沙以及那些婆羅門和長者聽了佛的開示，個個歡喜，跟著歡喜認同，向佛行禮就離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