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第三十七
第 1025 經
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© CBETA（CC BY-NC-SA 3.0 TW） 本頁更新於 2026-05-08
原文
如是我聞：
一時，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。時，有異比丘年少新學，於此法、律出家未久，少知識，獨一客旅，無人供給，住邊聚落客僧房中，疾病困篤。
時，有眾多比丘詣佛所，稽首禮足，却坐一面，白佛言：「世尊！有一比丘年少新學，乃至疾病困篤，住邊聚落客僧房中。有是病比丘多死無活。善哉！世尊！往彼住處，以哀愍故！」
爾時，世尊默然而許。即日晡時從禪覺，至彼住處。
彼病比丘遙見世尊，扶床欲起。
佛告比丘：「息臥勿起！云何？比丘！苦患寧可忍不？……」如前差摩迦修多羅廣說如是三受，乃至「病苦但增不損。」
佛告病比丘：「我今問汝，隨意答我。汝得無變悔耶？」
病比丘白佛：「實有變悔。世尊！」
佛告病比丘：「汝得無犯戒耶？」
病比丘白佛言：「世尊！實不犯戒。」
佛告病比丘：「汝若不犯戒，何為變悔？」
病比丘白佛：「世尊！我年幼稚出家未久，於過人法勝妙知見未有所得，我作是念：『命終之時，知生何處？』故生變悔。」
佛告比丘：「我今問汝，隨意答我。云何？比丘！有眼故有眼識耶？」
比丘白佛：「如是，世尊！」
復問：「比丘！於意云何？有眼識故有眼觸、眼觸因緣生內受，若苦、若樂、不苦不樂耶？」
比丘白佛：「如是，世尊！」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亦如是說。
「云何？比丘！若無眼則無眼識耶？」
比丘白佛：「如是，世尊！」
復問：「比丘！若無眼識則無眼觸耶？若無眼觸，則無眼觸因緣生內受，若苦、若樂、不苦不樂耶？」
比丘白佛：「如是，世尊！」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亦如是說。
「是故，比丘！當善思惟如是法，得善命終，後世亦善。」爾時，世尊為病比丘種種說法，示、教、照、喜已，從坐起去。
時，病比丘，世尊去後，尋即命終。臨命終時，諸根喜悅，顏貌清淨，膚色鮮白。
時，眾多比丘詣佛所，稽首禮足，退坐一面，白佛言：「世尊！彼年少比丘疾病困篤，尊者今已命終。當命終時，諸根喜悅，顏貌清淨，膚色鮮白。云何？世尊！如是比丘當生何處？云何受生？後世云何？」
佛告諸比丘：「彼命過比丘是真寶物，聞我說法，分明解了，於法無畏，得般涅槃，汝等但當供養舍利。」
世尊爾時為彼比丘受第一記。
佛說此經已，諸比丘聞佛所說，歡喜奉行。
白話
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。
有一次，佛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。那時候，有一位比丘，年紀輕輕、剛剛出家學佛，在這個佛法戒律的團體裡才出家沒多久，認識的人不多，獨自一個人在外面當客僧住宿，沒有人照顧他，他住在一個邊遠村落的客房裡，得了重病，非常痛苦。
那時候，有一群比丘來到佛那裡，對著佛的腳行禮，退到旁邊坐下，對佛說：「世尊！有一位年紀輕、剛出家的比丘，現在生了重病很痛苦，住在邊遠村落的客房裡。像這樣生病的比丘，多半都活不過去。請世尊發發慈悲，到他那裡去看看吧！」
那時候，世尊默默地答應了。當天下午太陽偏西的時候，從禪定中起身，前往那位比丘住的地方。
那位生病的比丘，遠遠看到世尊來了，就想扶著床起身。
佛告訴他：「你好好躺著休息，不用起來。比丘啊！你現在的病痛還能忍受嗎？……」（後面這段對話，就跟前面差摩迦經裡講的一樣，問了苦受、樂受、不苦不樂受三種感受，一直問到「病苦只有增加，沒有減輕」。）
佛告訴生病的比丘：「我現在問你，你就照實回答我。你心裡有沒有懊悔？」
生病的比丘對佛說：「世尊！我確實有懊悔。」
佛問他：「你是不是犯了戒？」
生病的比丘對佛說：「世尊！我確實沒有犯戒。」
佛又問他：「既然你沒犯戒，那為什麼會懊悔？」
生病的比丘對佛說：「世尊！我年紀還小，出家也才不久，對於一般人達不到的那些殊勝境界，我都還沒有任何成就，所以我就在想：『我死了以後，會去哪裡呢？』因為這個才會懊悔。」
佛告訴他：「我現在問你，你就照實回答我。比丘啊！是不是因為有眼睛，所以才有眼識（看的辨識作用）？」
比丘對佛說：「是的，世尊！」
佛又問：「比丘，你覺得呢？因為有眼識，才會有『眼觸』（眼睛與外境接觸這個現象），因為有眼觸，才會生出種種感受，不管是苦的、樂的、還是不苦不樂的，是不是這樣？」
比丘對佛說：「是的，世尊！」（耳朵、鼻子、舌頭、身體、意這其他五根，也都是用同樣的方式說明。）
佛接著問：「比丘啊！如果沒有眼睛，是不是就沒有眼識？」
比丘對佛說：「是的，世尊！」
佛又問：「比丘啊！如果沒有眼識，是不是就沒有眼觸？沒有眼觸，是不是就沒有因為眼觸而生出來的內在感受，不管是苦的、樂的、還是不苦不樂的？」
比丘對佛說：「是的，世尊！」（耳鼻舌身意也是同樣的講法。）
佛接著說：「所以啊，比丘！你應該好好地把這個道理思惟清楚，這樣你臨終的時候會走得很好，來世也會很好。」那時候，世尊為這位生病的比丘用各種方式說法，當場開示、教導、讓他看清楚、讓他歡喜起來，然後就從座位上起身離開了。
世尊離開後沒多久，那位生病的比丘就過世了。臨終的時候，他的諸根（六根）顯得很歡喜，臉色清淨，皮膚光鮮潔白。
那時候，那群比丘來到佛這裡，對著佛的腳行禮，退到旁邊坐下，對佛說：「世尊！那位年輕的比丘病得很重，現在已經過世了。臨終的時候，諸根歡喜，臉色清淨，皮膚光鮮潔白。請問世尊，這樣的比丘會往生到哪裡？是怎樣投生的？來世會怎樣？」
佛告訴比丘們：「那位過世的比丘，是真正的寶物。他聽了我說的法，當下就清清楚楚明白了，對佛法不再害怕、不再疑惑，已經證得般涅槃。你們只要好好地供養他的舍利就行了。」
世尊那時候就為那位比丘授下了第一等的記別（也就是認證他已經證得最高的解脫）。
佛說完這段法，比丘們聽完後個個歡喜，依教奉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