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964 經

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。

有一次，佛住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園。

那時，有一位婆蹉族的出家修行人來到佛這裡，跟世尊互相慰勞完了，退到旁邊坐下，對佛說：「瞿曇！我有事想請教，您現在有空為我講解嗎？」那時候，世尊默不作聲。

婆蹉族出家人問了第二次、第三次，佛也是第二次、第三次都默不作聲。

那時，婆蹉族出家人就對佛說：「我跟瞿曇您一向是和睦相處的，今天有事想請教，您怎麼默不作聲？」

那時，世尊心裡這樣想：「這位婆蹉族出家人這麼久以來都很正直，不諂媚也不虛偽，平常有問題就來問，都是真的不知道才問，不是故意要找我麻煩的。我現在應該用阿毘曇律（一種把法義講得很有條理的方式）來接引他。」這樣想了之後，佛就對婆蹉族出家人說：「你儘管問，我會為你講解。」

婆蹉就對佛說：「請問瞿曇，世間有所謂的善法嗎？」

佛回答：「有。」

婆蹉對佛說：「請您為我講善法和不善法（不好的法），讓我能夠明白。」

佛告訴婆蹉：「我現在簡略地為你講善法和不善法。仔細聽，好好想。婆蹉！貪欲是不善法，能調伏貪欲就是善法；瞋恚（憤怒）、愚癡是不善法，能調伏瞋恚、愚癡就是善法。殺生是不善法，不殺生就是善法；偷盜、邪淫、妄語、兩舌（搬弄是非）、惡口（罵人）、綺語（無意義的花言巧語）、貪、瞋、邪見，這些都是不善法；不偷盜、一直到正見（正確的看法），這些就是善法。婆蹉！我已經為你講了三種善法、三種不善法。聖弟子如果對這三種善法、三種不善法如實知道，對十種不善法、十種善法也如實知道，那他的貪欲就會徹底滅盡，瞋恚、愚癡也會徹底滅盡。瞋恚、愚癡徹底滅盡的人，他一切的有漏（一切會帶來煩惱、繼續輪迴的因素）也都會滅盡，他的心會因為沒有漏而解脫，智慧也會解脫，當下就能親自驗證：『我這一生的生死流轉到這裡為止了，清淨的修行已經完成，該做的功課都做完，我自己很清楚，以後不會再有下一次的輪迴。』」

婆蹉問佛：「在您這個法、律當中，有沒有哪怕只有一位比丘做到漏盡，得到無漏的心解脫，一直到不再受後有（不再輪迴）的？」

佛告訴婆蹉：「不是只有一位、兩位、三位，一直到五百位都不止。有非常多比丘在這個法、律當中徹底斷盡了一切有漏，一直到不再輪迴。」

婆蹉對佛說：「比丘先放一邊。那有沒有一位比丘尼（出家修行的女眾）在這個法、律當中斷盡有漏，一直到不再輪迴的？」

佛告訴婆蹉：「不只是一、兩、三位比丘尼，一直到五百位都不止。有非常多比丘尼在這個法、律當中斷盡了一切有漏，一直到不再輪迴。」

婆蹉對佛說：「比丘尼也先放一邊。有沒有一位優婆塞（在家男眾佛弟子）在這個法、律當中修清淨梵行，斷除一切疑惑的？」

佛告訴婆蹉：「不只是一、兩、三位優婆塞，一直到五百位都不止。有非常多優婆塞修清淨梵行，在這個法、律當中斷除了五下分結（五種把人綁在欲界裡的煩惱），證得阿那含（不還果，死後直接生天界、不再回到人間欲界）。」

婆蹉對佛說：「優婆塞也先放一邊。有沒有一位優婆夷（在家女眾佛弟子）在這個法、律當中修持清淨梵行，斷除一切疑惑的？」

佛告訴婆蹉：「不只是一、兩、三位優婆夷，一直到五百位都不止。有非常多優婆夷在這個法、律當中斷除五下分結，將來會在那些清淨的天界化生，證得阿那含，不再回到這個世間。」

婆蹉對佛說：「修清淨梵行的比丘、比丘尼、優婆塞、優婆夷都先放一邊。有沒有一位優婆塞，是還在享受五欲的（沒有放棄世俗欲樂的），但在這個法、律當中能斷除疑惑的？」

佛告訴婆蹉：「不只一、兩、三位，一直到五百位都不止。有非常多優婆塞在家裡有妻子兒女，戴著香花打扮自己，養著奴婢，但他們在這個法、律當中斷除了三結（三種根本煩惱：身見、戒禁取見、疑），讓貪、瞋、癡變得稀薄，證得斯陀含（一來果，再來人間一次就能徹底解脫，到達苦的盡頭）。」

婆蹉對佛說：「優婆塞先放一邊。有沒有一位優婆夷，還在享受五欲的，能在這個法、律當中斷除疑惑的？」

佛告訴婆蹉：「不只一、兩、三位，一直到五百位都不止。有非常多優婆夷在家裡，養兒育女，享受五欲，戴著花、抹著香打扮自己，可是她們在這個法、律當中斷盡了三結，證得須陀洹（初果，預入聖流），不會再墮入惡道，必定走向圓滿的覺悟（三菩提），最多再來人間和天上往返七次，就到達苦的盡頭。」

婆蹉對佛說：「瞿曇！如果只有沙門瞿曇您一個人成就無上正等正覺（最圓滿的覺悟），但比丘、比丘尼、優婆塞、優婆夷修清淨梵行的，還有那些享受五欲的優婆塞、優婆夷，都拿不到這些成就，那這個法就不算圓滿。但因為沙門瞿曇您成就無上正等正覺，您底下的比丘、比丘尼、優婆塞、優婆夷修清淨梵行的人，連同那些還在享受五欲的優婆塞、優婆夷，都能成就這麼多功德，所以這個法就是圓滿的。瞿曇！我也要打一個比方。」

佛告訴婆蹉：「儘管說。」

婆蹉對佛說：「就好像天上下大雨，水自然順著低處往下流。瞿曇您的法、律也是這樣。比丘、比丘尼、優婆塞、優婆夷，不管是男的、女的，全部都跟著這個法流走，朝著涅槃（徹底止息煩惱、不再輪迴的境界）流去，最後流入涅槃。真是奇特啊！佛、法、僧這三樣都平等，法、律都平等。對了，如果是別的外道出家人，來到瞿曇您這裡，想在正法、律之中出家、受具足戒（成為正式比丘的戒），需要等多久才會被允許出家？」

佛告訴婆蹉：「如果是別的外道出家人，要到正法、律當中求出家、受具足戒，需要在和尚（受戒師父）那裡受衣供養共住四個月。不過這只是大體上、粗略地給人立的一個期限罷了。」

婆蹉對佛說：「如果是別的外道出家人，要到正法、律當中求出家、受具足戒，要在和尚那裡受四個月的供養才能出家，那我現在就有辦法在和尚那裡受供養四個月。如果之後能在正法、律當中出家、受具足戒，我就要在瞿曇您這個法當中出家、受具足戒，修清淨梵行。」

佛告訴婆蹉：「我剛才不是說過，那只是大體上給人立的一個期限嗎？」（意思是：你有誠意，不一定要硬等四個月）

婆蹉對佛說：「是這樣，瞿曇！」

那時，世尊就告訴比丘們：「你們去幫這位婆蹉出家人在正法、律當中出家、受具足戒。」

婆蹉族出家人就在正法、律當中出家、受了具足戒，正式成為比丘。出家才半個月，他對於該知、該識、該見、該得、該覺、該證的法，全部都知、全部都識、全部都見、全部都得、全部都覺、全部都證了如來的正法。

尊者婆蹉心裡這樣想：「我現在已經把該知、該識、該見、該得、該覺、該證的，全部都知、識、見、得、覺、證了，現在應該去拜見世尊。」

這時，婆蹉就到世尊那裡，頭面禮足之後，站在一旁，對佛說：「世尊！我對於該知、該識、該見、該得、該覺、該證世尊正法的內容，已經全部都知、識、見、得、覺、證了。請世尊為我說法，我聽完法，要獨自找個安靜的地方，專心思惟，不放逸地住下來，思惟：『一個善男子為什麼要剃掉頭髮鬍鬚，穿上袈裟，正信出家學道』，一直到『自己很清楚不再受後有』這個目標。」

佛告訴婆蹉：「有兩個法，要不斷修習、不斷修習，那就是止（讓心安定下來）和觀（用智慧看清楚事物的真相）。這兩個法不斷修習、不斷修習，就能知道界（事物的本質類別）和它的果，覺悟界，知道種種的界，覺悟種種的界。這樣下來，比丘啊！你想離開欲望、離開那些不善法，一直到第四禪都能夠具足安住，慈、悲、喜、捨四無量心也能修，空入處、識入處、無所有入處、非想非非想入處這些定境也都能進去，最後讓三結斷盡，證得須陀洹；三結斷盡、貪瞋癡稀薄，證得斯陀含；五下分結斷盡，證得阿那含；種種神通境界，連同天眼通、天耳通、他心通、宿命通、生死通（看眾生來去的智慧）、漏盡通（斷盡一切煩惱的智慧），全部都能得到。所以，比丘！你要修這兩個法，不斷修習、不斷修習。修這兩個法，就能知道種種的界，一直到漏盡。」

那時，尊者婆蹉聽完佛所說，心裡歡喜，行禮之後就離開了。婆蹉到一個安靜的地方獨自坐下，專心思惟，不放逸地住下來，最後達到自己很清楚不再受後有（也就是阿羅漢，斷盡煩惱、不再輪迴的修行者）。

那時，有許多比丘整裝準備，要去世尊那裡恭敬供養。

那時婆蹉問這些比丘：「你們整裝準備，是要去世尊那裡恭敬供養嗎？」

比丘們回答：「是的。」

那時，婆蹉就對比丘們說：「各位尊者！麻煩你們替我帶句話，向世尊頂禮，問候他起居輕安、少病少惱、安樂自在嗎？跟他說：『婆蹉比丘對世尊報告：「我已經供養世尊，圓滿地承事世尊，讓世尊歡喜，沒有讓世尊不歡喜；身為大師的弟子，該做的我都做完了，已經供養了大師，讓他歡喜，沒有讓他不歡喜。」』」

那時，許多比丘就去佛那裡，頭面禮足，退到旁邊坐下，對佛說：「世尊！尊者婆蹉頂禮世尊的腳……」（把婆蹉交代的話一字不差講完，一直到「歡喜，沒有讓他不歡喜」）。

佛告訴比丘們：「天人們已經先告訴我了，你們現在又再說一次。如來成就了第一等的知見，婆蹉比丘也是這樣，有這樣的德行和力量。」

那時，世尊就為這位婆蹉比丘授予第一等的記別（也就是肯定他已經證得阿羅漢果）。

佛講完這部經，比丘們聽完佛所說，個個歡喜，依教奉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