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第二十九
第 809 經
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© CBETA（CC BY-NC-SA 3.0 TW） 本頁更新於 2026-05-08
原文
如是我聞：
一時，佛住金剛聚落跋求摩河側薩羅梨林中。
爾時，世尊為諸比丘說不淨觀，讚歎不淨觀言：「諸比丘修不淨觀，多修習者，得大果大福利。」
時，諸比丘修不淨觀已，極厭患身，或以刀自殺，或服毒藥，或繩自絞、投巖自殺，或令餘比丘殺。
有異比丘極生厭患惡露不淨，至鹿林梵志子所，語鹿林梵志子言：「賢首！汝能殺我者，衣鉢屬汝。」
時，鹿林梵志子即殺彼比丘，持刀至跋求摩河邊，洗刀時，有魔天住於空中，讚鹿林梵志子言：「善哉！善哉！賢首！汝得無量功德，能令諸沙門釋子持戒有德，未度者度，未脫者脫，未穌息者令得穌息，未涅槃者令得涅槃，諸長利衣鉢雜物悉皆屬汝。」
時，鹿林梵志子聞讚歎已，增惡邪見，作是念：「我今真實大作福德，令沙門釋子持戒功德者，未度者度，未脫者脫，未穌息者令得穌息，未涅槃者令得涅槃，衣鉢雜物悉皆屬我。」於是手執利刀，循諸房舍、諸經行處、別房、禪房，見諸比丘，作如是言：「何等沙門持戒有德，未度者我能令度，未脫者令脫，未穌息者令得穌息，未涅槃令得涅槃？」
時，有諸比丘厭患身者，皆出房舍，語鹿林梵志子言：「我未得度，汝當度我；我未得脫，汝當脫我；我未得穌息，汝當令我得穌息；我未得涅槃，汝當令我得涅槃。」
時，鹿林梵志子即以利刀殺彼比丘，次第，乃至殺六十人。
爾時，世尊至十五日說戒時，於眾僧前坐，告尊者阿難：「何因何緣諸比丘轉少、轉減、轉盡？」
阿難白佛言：「世尊為諸比丘說修不淨觀，讚歎不淨觀。諸比丘修不淨觀已，極厭患身……」廣說乃至「殺六十比丘。世尊！以是因緣故，令諸比丘轉少、轉減、轉盡。唯願世尊更說餘法，令諸比丘聞已，勤修智慧，樂受正法，樂住正法。」
佛告阿難：「是故，我今次第說，住微細住，隨順開覺，已起、未起惡不善法速令休息，如天大雨，起、未起塵能令休息。如是，比丘！修微細住，諸起、未起惡不善法能令休息，阿難！何等為微細住多修習，隨順開覺，已起、未起惡不善法能令休息？謂安那般那念住。」
阿難白佛：「云何修習安那般那念住，隨順開覺，已起、未起惡不善法能令休息？」
佛告阿難：「若比丘依止聚落……」如前廣說，乃至「如滅出息念而學。」
佛說此經已，尊者阿難聞佛所說，歡喜奉行。
白話
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。
有一次，佛住在金剛聚落，跋求摩河旁邊的薩羅梨樹林裡。
那時候，世尊為比丘們開示「不淨觀」（觀察身體的不乾淨、不堅固，用來對治貪愛身體的修法），並且大力讚歎這個修法說：「比丘們勤修不淨觀，多多用功的話，可以得到很大的成果、很大的利益。」
結果比丘們認真修了不淨觀以後，反而對自己的身體產生極度的厭惡。有的人乾脆拿刀自殺，有的人服毒，有的人用繩子上吊，有的人從懸崖跳下去，還有的人請別的比丘殺自己。
有一個比丘，因為對身體的不淨厭惡到極點，就跑去找一位叫鹿林梵志子的修行人（梵志是外道修行人，鹿林是地名），對他說：「賢友！如果你願意殺我，我的衣鉢都送給你。」
鹿林梵志子真的把那個比丘殺了，然後拿著刀跑到跋求摩河邊洗刀。這時空中出現一個魔天（屬於魔王那一邊的天人），讚歎鹿林梵志子說：「太好了！太好了！賢友！你立了無量的功德，能夠幫助這些持戒有德的沙門釋子（佛弟子），讓還沒得度的人得度，還沒解脫的人解脫，還沒得到安寧的人得到安寧，還沒證涅槃（徹底止息煩惱、不再輪迴的境界）的人證涅槃，所以那些值錢的衣鉢和雜物全部都歸你所有。」
鹿林梵志子聽到這番讚歎，邪見越來越深，心裡想：「我今天真的做了大功德，讓這些持戒有德的沙門釋子，沒得度的得度，沒解脫的解脫，沒安寧的安寧，沒涅槃的涅槃，他們的衣鉢雜物也都歸我了。」於是他手拿利刀，跑遍各個房舍、走廊、別房、禪房，每看到一個比丘就問：「哪一位是持戒有德的沙門？還沒得度的我能讓他得度，還沒解脫的我能讓他解脫，還沒安寧的我能讓他得安寧，還沒涅槃的我能讓他證涅槃？」
那些對身體厭惡到極點的比丘，紛紛從房裡走出來，對鹿林梵志子說：「我還沒得度，請您幫我得度；我還沒解脫，請您幫我解脫；我還沒安寧，請您幫我安寧；我還沒涅槃，請您幫我涅槃。」鹿林梵志子就用利刀一個一個殺，前前後後總共殺了六十個比丘。
到了每月十五日的布薩（僧團集合誦戒、自我檢討的儀式）日，世尊在大眾前坐好，問尊者阿難：「為什麼最近比丘的人數一直在減少、越來越少、快要沒了？是什麼原因造成的？」
阿難向佛報告：「世尊之前為比丘們講了不淨觀，又讚歎不淨觀。比丘們認真修了之後，對身體厭惡到極點……」阿難就把整件事完整講了一遍，「結果被殺的比丘有六十個之多。世尊！就是因為這個緣故，比丘僧團的人才一直減少。希望世尊另外開示一個方法，讓比丘們聽了以後，能勤修智慧，樂意接受正法，安住在正法裡。」
佛告訴阿難：「所以我現在按照次第為你們說一個微細的修法，順著它修可以開啟覺悟，已經生起或還沒生起的惡的、不善的念頭都能很快地止息下來。就像下大雨的時候，已經揚起來的灰塵和還沒揚起來的灰塵，都會被雨水壓下去。同樣的道理，比丘修這個微細的法門，已經生起的、還沒生起的惡念都能止息。阿難！這個微細的修法是什麼呢？就是安那般那念（觀察呼吸的方法）。」
阿難請問佛：「要怎麼修安那般那念，才能順著它開啟覺悟、止息已起或未起的惡念？」
佛告訴阿難：「比丘要找一個聚落附近的安靜地方坐下來……」佛把整套呼吸觀察法詳細地講給阿難聽，從專注吸氣呼氣，一直到氣息細到幾乎要止息那個層次都涵蓋進去。
佛說完這部經，尊者阿難聽了以後，心裡很歡喜，依教奉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