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第二十一
第 573 經
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© CBETA（CC BY-NC-SA 3.0 TW） 本頁更新於 2026-05-08
原文
如是我聞：
一時，佛住菴羅林中。時，有阿耆毘外道是質多羅長者先人親厚，來詣質多羅長者所，共相問訊慰勞已，於一面住。
質多羅長者問阿耆毘外道：「汝出家幾時？」
答言：「長者！我出家已來二十餘年。」
質多羅長者問言：「汝出家來過二十年，為得過人法，究竟知見，安樂住不？」
答言：「長者！雖出家過二十年，不得過人法，究竟知見，安樂住，唯有躶形、拔髮、乞食，人間遊行，臥於土中。」
質多羅長者言：「此非名稱法、律，此是惡知，非出要道，非曰等覺，非讚歎處，不可依止。唐名出家過二十年，躶形、拔髮、乞食，人間遊行，臥灰土中。」
阿耆毘問質多羅長者：「汝為沙門瞿曇作弟子，於今幾時？」
質多羅長者答言：「我為世尊弟子過二十年。」
復問質多羅長者：「汝為沙門瞿曇弟子過二十年，復得過人法，勝、究竟知見不？」
質多羅長者答言：「汝今當知，質多羅長者要不復經由胞胎而受生，不復增於丘塜，不復起於血氣，如世尊所說五下分結，不見一結而不斷者，若一結不斷，當復還生此世。」
如是說時，阿耆毘迦悲歎涕淚，以衣拭面，謂質多羅長者言：「我今當作何計？」
質多羅長者答言：「汝若能於正法、律出家者，我當給汝衣鉢供身之具。」
阿耆毘迦須臾思惟已，語質多羅長者言：「我今隨喜，示我所作。」
時，質多羅長者將彼阿耆毘迦往詣諸上座所，禮諸上座足，於一面坐。白諸上座比丘言：「尊者！此阿耆毘迦是我先人親厚，今求出家作比丘，願諸上座度令出家，我當供給衣鉢眾具。」
諸上座即令出家，剃除鬚髮，著袈裟衣。出家已，思惟：「所以善男子剃除鬚髮，著袈裟衣，出家增進學道，淨修梵行……。」得阿羅漢。
白話
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。
有一次，佛住在菴羅林裡。那時候，有一位阿耆毘外道（修苦行的外道修行人），是質多羅長者（在家修行的居士、家境富裕的長者）以前就熟識的好朋友。他來到質多羅長者家，兩人互相問候、慰勞之後，就在旁邊坐下。
質多羅長者問這位阿耆毘外道：「你出家修行多久了？」
阿耆毘回答：「長者啊！我出家到現在已經二十多年了。」
質多羅長者再問：「你出家超過二十年，這段時間裡，有沒有得到過人法（超越凡夫的境界），證得究竟的智慧見地，過著安樂的生活呢？」
阿耆毘回答：「長者啊！雖然我出家超過二十年，但說實話，我沒有得到過人法，沒有究竟的智慧，也沒有所謂的安樂。我只是赤身露體、把頭髮拔光、靠乞食為生，在人世間到處遊走，晚上就睡在塵土裡而已。」
質多羅長者說：「這算不上什麼好的法、好的戒律，這是錯誤的見解，不是真正能出離生死的道路，也不是真正的覺悟，更不是值得讚嘆、可以依靠的修行。你白白出家二十多年，落得只剩赤身、拔髮、乞食、流浪、睡灰土這些事而已。」
阿耆毘反問質多羅長者：「那你呢？你當沙門瞿曇（出家修行的釋迦牟尼佛）的弟子，到現在多久了？」
質多羅長者回答：「我當世尊的弟子也超過二十年了。」
阿耆毘再問：「那你當沙門瞿曇的弟子超過二十年，有沒有得到過人法、最殊勝、究竟的智慧見地呢？」
質多羅長者回答：「我告訴你，我質多羅長者已經不會再經由母胎而投生了，不會再讓墳塚上多一座墓，也不會再有血肉之軀。就像世尊所說的五下分結（綁住眾生在欲界輪迴的五種煩惱：身見、戒禁取、疑、貪欲、瞋恚），我看自己一個結都沒留，全部都斷了。如果還剩一個沒斷，那就會再回到這個世界輪迴。」
阿耆毘聽到這番話，當場悲傷得流下眼淚，用衣服擦著臉，對質多羅長者說：「我現在該怎麼辦才好？」
質多羅長者回答：「你如果願意在正法、正律裡出家，我來供養你衣鉢和一切修行所需的用具。」
阿耆毘想了一下，跟質多羅長者說：「好，我願意。請告訴我該怎麼做。」
那時候，質多羅長者就帶著這位阿耆毘外道，去見幾位上座比丘（出家修行多年、輩分高的男眾僧人），向上座頂禮、坐在一旁，對上座比丘們說：「諸位尊者啊！這位阿耆毘是我以前就熟識的朋友，現在他想出家當比丘，懇請各位上座為他剃度，讓他出家。衣鉢和所需的一切用具，我來供養。」
上座比丘們就為他剃度，剃掉鬍鬚和頭髮，給他穿上袈裟。出家以後，他用心思惟：「善男子之所以剃除鬚髮、披上袈裟、出家精進學道，就是為了清淨修梵行（清淨的修行生活）……。」最後證得阿羅漢（斷盡煩惱、不再輪迴的修行者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