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第二十一
第 561 經
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© CBETA（CC BY-NC-SA 3.0 TW） 本頁更新於 2026-05-08
原文
如是我聞：
一時，佛住俱睒彌國瞿師羅園，尊者阿難亦在彼住。
時，有異婆羅門詣尊者阿難所，共相問訊慰勞已，於一面坐，問尊者阿難：「何故於沙門瞿曇所修梵行？」
尊者阿難語婆羅門：「為斷故。」
復問：「尊者何所斷？」
答言：「斷愛。」
復問：「尊者阿難！何所依而得斷愛？」
答言：「婆羅門！依於欲而斷愛。」
復問：「尊者阿難！豈非無邊際？」
答言：「婆羅門！非無邊際。如是有邊際，非無邊際。」
復問：「尊者阿難！云何有邊際，非無邊際。」
答言：「婆羅門！我今問汝，隨意答我。婆羅門！於意云何？汝先有欲來詣精舍不？」
婆羅門答言：「如是，阿難！」
「如是，婆羅門！來至精舍已，彼欲息不？」
答言：「如是，尊者阿難！彼精進、方便、籌量，來詣精舍。」
復問：「至精舍已，彼精進、方便、籌量息不？」
答言：「如是，尊者阿難！」
復語婆羅門：「如是，婆羅門！如來、應、等正覺所知所見，說四如意足，以一乘道淨眾生、滅苦惱、斷憂悲。何等為四？欲定斷行成就如意足，精進定、心定、思惟定斷行成就如意足。如是，聖弟子修欲定斷行成就如意足，依離、依無欲、依出要、依滅、向於捨，乃至斷愛，愛斷已，彼欲亦息。修精進定、心定、思惟定斷行成就，依離、依無欲、依出要、依滅、向於捨，乃至愛盡，愛盡已，思惟則息。婆羅門！於意云何？此非邊際耶？」
婆羅門言：「尊者阿難！此是邊際，非不邊際。」
爾時，婆羅門聞尊者阿難所說，歡喜隨喜，從座起去。
白話
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。
有一次，佛住在俱睒彌國的瞿師羅園，尊者阿難（佛的常隨弟子）也住在那裡。
那時候，有一位婆羅門（印度的祭司階級修行人）來到尊者阿難的住處，彼此互相問候慰勞之後，在一旁坐下，問尊者阿難：「請問您為什麼要在沙門瞿曇（指佛陀）那裡修清淨梵行（出家修行）呢？」
尊者阿難回答婆羅門：「為了斷除某樣東西。」
婆羅門再問：「尊者要斷的是什麼？」
阿難回答：「斷愛。」
婆羅門又問：「尊者阿難，那您是依靠什麼來斷愛的？」
阿難回答：「婆羅門，是依靠『欲』（想要、心願）來斷愛的。」
婆羅門有點訝異：「尊者阿難，這樣的話，不是變成沒完沒了了嗎？」
阿難回答：「婆羅門，不會沒完沒了。這件事是有終點、有邊際的，不是沒有邊際。」
婆羅門再問：「尊者阿難，怎麼說它有邊際、不是沒邊際呢？」
阿難回答：「婆羅門，現在換我問您，您隨意回答就好。婆羅門，您怎麼想？您今天是不是因為有想要見我、想要來精舍的這個念頭，才走到這裡來的呢？」
婆羅門回答：「是的，阿難，正是這樣。」
阿難說：「那好，婆羅門。您走到精舍之後，那個原本想來精舍的念頭是不是就停下來了？」
婆羅門回答：「是的，尊者阿難。我為了到精舍，曾努力、想辦法、盤算過要怎麼來。」
阿難又問：「到精舍之後，那些努力、想辦法、盤算的動作，是不是也停下來了？」
婆羅門回答：「是的，尊者阿難。」
阿難於是對婆羅門說：「您看，婆羅門！如來、應、等正覺所知所見的，正是這個道理。佛說有四如意足（四種能讓修行如願達成的根本，又叫四神足），用這條一乘道，能淨化眾生、滅除苦惱、斷除憂悲。是哪四種呢？就是『欲定斷行成就如意足』、『精進定斷行成就如意足』、『心定斷行成就如意足』、『思惟定斷行成就如意足』。聖弟子修欲定斷行成就如意足的時候，是依著遠離、依著無欲、依著出離、依著寂滅、朝著捨的方向走，一直修到斷愛為止；愛斷掉之後，連那個原本想要修行的『欲』本身也跟著停下來。修精進定、心定、思惟定也是一樣，依著遠離、無欲、出離、寂滅、捨，修到愛盡為止；愛盡之後，那個努力、思惟也就跟著停下來。婆羅門，您看，這樣的話，是不是就有一個終點、有邊際呢？」
婆羅門回答：「尊者阿難，這真的是有邊際、不是沒邊際。」
那時候，婆羅門聽完尊者阿難的開示，心中歡喜，從座位上起身離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