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第十三
第 312 經
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© CBETA（CC BY-NC-SA 3.0 TW） 本頁更新於 2026-05-08
原文
如是我聞：
一時，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。
爾時，摩羅迦舅來詣佛所，稽首禮足，退坐一面，白佛言：「善哉！世尊！為我說法，我聞法已，獨一靜處，專精思惟，不放逸住，乃至不受後有。」
爾時，世尊告摩羅迦舅言：「諸年少聰明利根，於我法、律出家未久，於我法、律尚無懈怠，而況汝今日年耆根熟，而欲聞我略說教誡。」
摩羅迦舅白佛言：「世尊！我雖年耆根熟，而尚欲得聞世尊略說教誡。唯願世尊為我略說教誡，我聞法已，當獨一靜處，專精思惟，乃至自知不受後有。」第二、第三亦如是請。
佛告摩羅迦舅：「汝今且止！」如是再三，亦不為說。
爾時，世尊告摩羅迦舅：「我今問汝，隨意答我。」
佛告摩羅迦舅：「若眼未曾見色，汝當欲見，於彼色起欲、起愛、起念、起染著不？」
答言：「不也，世尊！」
「耳聲、鼻香、舌味、身觸、意法亦如是說。」
佛告摩羅迦舅：「善哉！善哉！摩羅迦舅！見以見為量，聞以聞為量，覺以覺為量，識以識為量。」而說偈言：
「若汝非於彼，彼亦復非此，
亦非兩中間，是則為苦邊。」
摩羅迦舅白佛言：「已知。世尊！已知。善逝！」
佛告摩羅迦舅：「汝云何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？」
爾時，摩羅迦舅說偈白佛言：
「若眼已見色，而失於正念，
則於所見色，而取愛念相。
取愛樂相者，心則常繫著，
起於種種愛，無量色集生。
貪欲恚害覺，令其心退減，
長養於眾苦，永離於涅槃。
見色不取相，其心隨正念，
不染惡心愛，亦不生繫著。
不起於諸愛，無量色集生，
貪欲恚害覺，不能壞其心。
小長養眾苦，漸次近涅槃，
日種尊所說，離愛般涅槃。
若耳聞諸聲，心失於正念，
而取諸聲相，執持而不捨。
鼻香舌甞味，身觸意念法，
忘失於正念，取相亦復然。
其心生愛樂，繫著堅固住，
起種種諸愛，無量法集生。
貪欲恚害覺，退滅壞其心，
長養眾苦聚，永離於涅槃。
不染於諸法，正智正念住，
其心不染污，亦復不樂著。
不起於諸愛，無量法集生，
貪瞋恚害覺，不退減其心。
眾苦隨損滅，漸近般涅槃，
愛盡般涅槃，世尊之所說。」
是名世尊略說法中廣解其義。
佛告摩羅迦舅：「汝真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。所以者何？如汝所說偈：
「若眼見眾色，忘失於正念，
則於所見色，而取愛念相。」
如前廣說。
爾時，尊者摩羅迦舅聞佛所說，歡喜隨喜，作禮而去。
爾時，尊者摩羅迦舅於世尊略說法中廣解其義已，於獨一靜處，專精思惟，不放逸住，乃至成阿羅漢，心得解脫。
白話
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。
有一次，佛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。
那時候，摩羅迦舅來到佛那裡，頂禮佛足，退到一邊坐下，對佛說：「太好了，世尊！請為我說法。我聽完法之後，會獨自到安靜的地方專心思考，不放逸、用功修行，直到不會再有下一世的輪迴。」
那時候，世尊對摩羅迦舅說：「年紀輕、資質聰明、根器銳利的年輕人，剛在我的法律中出家不久，對我的法律都還不敢懈怠。何況你今天已經年紀大、根器成熟，還想要聽我簡單說個教誡（來修就好）？」
摩羅迦舅回答：「世尊！我雖然年紀大、根器成熟，但還是想聽世尊簡單為我說個教誡。希望世尊為我簡單開示，我聽完後會獨自到安靜的地方專心思考，直到自己清楚知道不會再有下一世的輪迴。」他這樣請求了第二次、第三次。
佛對摩羅迦舅說：「你先停一下！」這樣連說了兩三次，還是不說法給他聽。
那時候，世尊對摩羅迦舅說：「我現在問你，你照自己的想法回答。」
佛問摩羅迦舅：「假設眼睛從來沒看過某個色，你想要去看它，你會對那個色生起欲望、生起愛戀、生起想念、生起染著嗎？」
摩羅迦舅回答：「不會的，世尊！」
佛說：「耳對聲、鼻對香、舌對味、身對觸、意對法，也都是一樣的道理。」
佛接著說：「很好！很好！摩羅迦舅！從今以後，看見就只是看見、聽見就只是聽見、覺察就只是覺察、認識就只是認識（不要在這上面再加東西）。」於是佛說了一首偈頌：
「如果你跟那個對象沒有牽扯，那個對象也跟你沒有牽扯，
你也不在兩者之間任何一邊，這就到了苦的盡頭。」
摩羅迦舅對佛說：「我懂了，世尊！我懂了，善逝！」
佛問摩羅迦舅：「那你說說看，我這樣簡單的法，你是怎麼把它的意思廣泛展開來理解的？」
那時候，摩羅迦舅就用偈頌回答佛：
「眼睛看到色的時候，如果失去了正念，
就會在所看到的色上面，抓取那個可愛的相。
抓取了愛樂的相，內心就常常被綁住，
生起種種貪愛，無數的色都聚集起來。
貪欲、瞋恚、害人的念頭，會讓他的心退步衰減，
養大了種種苦，永遠離涅槃越來越遠。
如果看到色不抓那個相，他的心隨著正念，
不被惡心貪愛染污，也不生繫著。
不生起種種貪愛，無數的色聚集就少了，
貪欲、瞋恚、害人的念頭，沒辦法破壞他的心。
慢慢消減眾苦，漸漸接近涅槃。
這是日種尊（佛的另一個尊稱）所說的：離開貪愛、進入涅槃。
如果耳朵聽到聲音，內心失去正念，
就抓取那聲音的相，緊抓不放。
鼻聞香、舌嚐味、身碰觸、意想法，
如果忘失正念，抓取相也是一樣的結果。
他的心生愛樂，被堅固地綁住，
生起種種愛戀，無數的法集聚起來。
貪欲、瞋恚、害人的念頭，會敗壞他的心，
養大了苦聚，永遠離涅槃越來越遠。
如果不被各種法染污，正智、正念安住，
他的心不被染污，也不再樂著。
不生起種種貪愛，無數的法集聚就少了，
貪欲、瞋恚、害人的念頭，動搖不了他的心。
眾苦跟著減損消滅，漸漸接近涅槃。
貪愛斷盡就進入涅槃，這是世尊所說的。」
以上就是摩羅迦舅對世尊簡單說法的廣解。
佛告訴摩羅迦舅：「你真的把我簡單說的法廣泛理解了。為什麼？就像你說的偈：
「眼睛看到眾色的時候，忘失了正念，
就會在所看到的色上面，抓取那個可愛的相。」
（後面跟前面所講的一樣。）
那時候，尊者摩羅迦舅聽完佛的開示，內心歡喜隨喜，向佛行禮後離開。
後來，尊者摩羅迦舅根據世尊簡單說法的廣解內容，獨自到安靜的地方專心思考，不放逸、用功修行，最終證得阿羅漢果位，內心徹底解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