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第十三
第 306 經
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© CBETA（CC BY-NC-SA 3.0 TW） 本頁更新於 2026-05-08
原文
如是我聞：
一時，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。
時，有異比丘獨一靜處，專精思惟，作是念：「比丘云何知、云何見而得見法？」作是思惟已，從禪起，往詣佛所，稽首禮足，退坐一面，白佛言：「世尊！我獨一靜處，專精思惟，作是念：『比丘云何知、云何見而得見法？』」
爾時，世尊告彼比丘：「諦聽，善思，當為汝說。有二法。何等為二？眼、色為二……」如是廣說，乃至「非其境界故。所以者何？眼、色緣生眼識，三事和合觸，觸俱生受、想、思，此四無色陰、眼、色，此等法名為人，於斯等法作人想、眾生、那羅、摩㝹闍、摩那婆、士夫、福伽羅、耆婆、禪頭。
「又如是說：『我眼見色，我耳聞聲，我鼻嗅香，我舌甞味，我身覺觸，我意識法。』彼施設又如是言說：『是尊者如是名、如是生、如是姓、如是食、如是受苦樂、如是長壽、如是久住、如是壽分齊。』比丘！是則為想，是則為誌，是則言說，此諸法皆悉無常、有為、思願緣生；若無常、有為、思願緣生者，彼則是苦。又復彼苦生，亦苦住，亦苦滅，亦苦數數出生，一切皆苦。若復彼苦無餘斷、吐、盡、離欲、滅、息、沒，餘苦更不相續，不出生，是則寂滅，是則勝妙。所謂捨一切有餘、一切愛盡、無欲、滅盡、涅槃。耳、鼻、舌，身觸緣，生身識，三事和合觸，觸俱生受、想、思，此四是無色陰，身根是色陰，此名為人……」如上說，乃至「滅盡，涅槃。緣意，法生意識、三事和合觸，觸俱生受，想、思，此四無色陰、四大，士夫所依，此等法名為人……」如上廣說，乃至「滅盡、涅槃。若有於此諸法，心隨入，住解脫不退轉，於彼所起繫著，無有我。比丘！如是知、如是見，則為見法。」
佛說此經已，諸比丘聞佛所說，歡喜奉行。
白話
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。
有一次，佛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。
那時候，有一位比丘獨自在安靜的地方專心思考，心裡這樣想：「比丘到底要怎麼知、怎麼見，才算是真正『見法』（看見真理）？」想完之後，他從禪定中起身，去佛那裡，頂禮佛足，退到一邊坐下，向佛報告說：「世尊！我剛才獨自一人專心思考：『比丘到底要怎麼知、怎麼見，才算是見法？』所以特地來請教您。」
那時候，世尊對這位比丘說：「你仔細聽，好好思考，我為你說。
「有兩個東西。哪兩個？眼睛和色（看到的對象），這就是兩個。」（後面詳細展開的部分，跟前面講過的一樣，講到一個重點：）「除此之外都不是它的領域。為什麼？因為眼睛和色作為條件，產生眼識；眼、色、識這三件事和合在一起，就叫做『觸』；觸的同時就產生『受』、『想』、『思』。受、想、思和識，這四個是無色陰（沒有形體的精神聚合），加上眼、色這些有形體的部分，這些東西合起來就被人叫做『人』。我們對這些東西取了各種名字：人、眾生、那羅、摩㝹闍、摩那婆、士夫、福伽羅、耆婆、禪頭。
「我們又會這樣說：『我用我的眼睛看到色，我用耳朵聽到聲，我用鼻子聞到香，我用舌頭嚐到味，我用身體感覺到觸，我用意去認識法。』然後又進一步說：『某某尊者，他叫什麼名字、生在什麼地方、姓什麼、吃什麼、受什麼苦樂、活了多久、住了多久、壽命有多長。』比丘啊！這些通通只是想法、只是標記、只是說法。這一切法都是無常、有為（被條件造作出來的）、由意願和條件所生起的。既然是無常、有為、依緣而生的，那它們本身就是苦。
「而且這個苦，產生的時候是苦，存在的時候是苦，消失的時候是苦，反覆出現的時候也是苦，總之全部都是苦。如果這些苦能夠完全斷除、吐盡、用完、離欲、消滅、止息、消失，剩下的苦不再相續、不再產生，這就是寂滅，這就是最殊勝的境界，也就是捨棄一切殘餘的執著、貪愛斷盡、無欲、滅盡、涅槃。
「耳、鼻、舌、身的部分也一樣：身根碰到觸這個條件，產生身識，三件事和合就是觸，觸的同時生起受、想、思。這四個無色陰加上身根（屬於色陰），這些就被人叫做『人』。」（其他都跟前面一樣，一直講到「滅盡、涅槃」。）「再來，由意這個條件碰到法，產生意識；三件事和合就是觸，觸的同時生起受、想、思。這四個無色陰加上四大（地、水、火、風四種物質元素，是身體所依），這些就被人叫做『人』。」（內容也和前面一樣，講到「滅盡、涅槃」。）
「如果有比丘能對這些法心領神會，安住在解脫之中不退轉，對所生起的一切繫縛染著都看清楚並斷除，知道沒有一個『我』。比丘啊！能這樣知、這樣見，就是真正『見法』。」
佛說完這部經，比丘們聽了都歡喜，依教奉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