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第十二
第 297 經
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© CBETA（CC BY-NC-SA 3.0 TW） 本頁更新於 2026-05-08
原文
如是我聞：
一時，佛住拘留搜調牛聚落。
爾時，世尊告諸比丘：「我當為汝等說法，初、中、後善，善義善味，純一清淨，梵行清白，所謂大空法經。諦聽，善思，當為汝說。云何為大空法經？所謂此有故彼有，此起故彼起，謂緣無明行，緣行識，乃至純大苦聚集。
「緣生老死者，若有問言：『彼誰老死？老死屬誰？』彼則答言：『我即老死，今老死屬我，老死是我。』所言：『命即是身。』或言：『命異身異。』此則一義，而說有種種。若見言：『命即是身。』彼梵行者所無有。若復見言：『命異身異。』梵行者所無有。於此二邊，心所不隨，正向中道。賢聖出世，如實不顛倒正見，謂緣生老死。如是生、有、取、愛、受、觸、六入處、名色、識、行，緣無明故有行。
「若復問言：『誰是行？行屬誰？』彼則答言：『行則是我，行是我所。』彼如是：『命即是身。』或言：『命異身異。』彼見命即是身者，梵行者無有；或言命異身異者，梵行者亦無有。離此二邊，正向中道。賢聖出世，如實不顛倒正見所知，所謂緣無明行。
「諸比丘！若無明離欲而生明，彼誰老死？老死屬誰者？老死則斷，則知斷其根本，如截多羅樹頭，於未來世成不生法。若比丘無明離欲而生明，彼誰生？生屬誰？乃至誰是行？行屬誰者？行則斷，則知斷其根本，如截多羅樹頭，於未來世成不生法，若比丘無明離欲而生明，彼無明滅則行滅，乃至純大苦聚滅，是名大空法經。」
佛說此經已，諸比丘聞佛所說，歡喜奉行。
白話
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。
有一次，佛住在拘留搜的調牛聚落。
那時候，世尊對比丘們開示：「我要為你們說一部法，這部法從頭到尾都很好，意義好、滋味好，純粹清淨，能讓人修出清白的梵行（清淨修行），它就叫做『大空法經』。你們仔細聽，好好思考，我為你們說。什麼是大空法經？就是『因為有這個，所以才有那個；這個生起了，那個才跟著生起』這條道理，講的就是：因為有無明（看不清真相的愚癡）才有行（造作的意志活動），因為有行才有識（意識了別），這樣一路下去，整串苦就是這樣聚集起來的。
「就拿『因為有生才有老死』這一節來說，如果有人問：『那是誰在老死？老死又是屬於誰的？』他可能會回答：『就是我在老死，老死現在發生在我身上，老死就是我啊。』甚至有人會說：『生命就是身體，兩者是同一個東西。』也有人說：『生命跟身體是兩回事，是分開的。』這些講法看起來不一樣，其實都是同一種錯誤的執著，只是表達方式不同。如果有人主張『生命就是身體』，這種見解修梵行的人不會有；如果有人主張『生命和身體是分開的兩個東西』，這種見解修梵行的人也不會有。聖弟子的心不會跟這兩個極端走，而是正確走在中道上。這才是聖者出離世間、如實看清真相、不顛倒的正見：所謂『因為有生，才有老死』。同樣的道理，往回推，因為有有（再生的力量）才有生、因為有取（執取）才有有、因為有愛（貪愛）才有取、因為有受（感受）才有愛、因為有觸（接觸）才有受、因為有六入處（六個感官接觸點）才有觸、因為有名色（精神與物質的合稱）才有六入處、因為有識才有名色、因為有行才有識、因為有無明才有行。
「如果再追問：『那是誰在『行』？行又是屬於誰的？』他可能會回答：『就是我在行，行就是我擁有的東西。』他這樣想，其實就是又回到『生命就是身體』，或是『生命和身體是分開的』這兩個極端。主張『生命就是身體』，修梵行的人不會有這種見解；主張『生命和身體分開』，修梵行的人也不會有這種見解。聖弟子離開這兩個極端，正確走在中道上。這才是聖者出離世間、如實看清真相、不顛倒的正見：因為有無明，才有行。
「比丘們！如果一位比丘把無明的貪欲離掉，明（智慧）就生起來了，那時候還會有什麼『誰在老死？老死屬於誰？』的問題嗎？老死當下就斷了，斷得明明白白，連根拔起，就像把一棵多羅樹的樹頂砍掉，未來再也長不出來。如果比丘把無明的貪欲離掉，生起了明，那還會有『誰在生？生屬於誰？』⋯⋯一直到『誰是行？行屬於誰？』這些問題嗎？行當下就斷了，斷得明明白白，連根拔起，就像把多羅樹的樹頂砍掉，未來再也長不出來。如果比丘把無明的貪欲離掉，生起了明，那麼無明一滅，行就跟著滅，這樣一路下去，整串苦就跟著滅了。這就叫做大空法經。」
佛說完這部經，比丘們聽完佛的開示，個個歡喜，依教奉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