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第十

第 271 經

大正藏 第 271 經 ・卷第十 第 16 經 ・內部編號 SA0269T02n0099_p0071a04

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© CBETA(CC BY-NC-SA 3.0 TW) 本頁更新於 2026-05-0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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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

如是我聞:

一時,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。

爾時,有比丘名曰低舍,與眾多比丘集於食堂,語諸比丘言:「諸尊,我不分別於法,不樂修梵行,多樂睡眠,疑惑於法。」

爾時,眾中有一比丘,往詣佛所,禮佛足,却住一面,白佛言:「世尊!低舍比丘以眾多比丘集於食堂,作如是說,唱言:『我不能分別於法,不樂修梵行,多樂睡眠,疑惑於法。』」

佛告比丘:「是低舍比丘是愚癡人,不守根門,飲食不知量,初夜、後夜,心不覺悟,懈怠嬾惰,不勤精進,不善觀察思惟善法;彼於分別法,心樂修梵行,離諸睡眠,於正法中離諸疑惑,無有是處。若當比丘守護根門,飲食知量,初夜、後夜,覺悟精進,觀察善法,樂分別法,樂修梵行,離於睡眠,心不疑法,斯有是處。」

爾時,世尊告一比丘,汝往語低舍比丘言:「大師呼汝。」

比丘白佛:「唯然,受教。」前禮佛足,詣低舍所,而作是言:「長老低舍!世尊呼汝!」低舍聞命,詣世尊所,稽首禮足,却住一面。

爾時,世尊語低舍比丘言:「汝低舍!實與眾多比丘集於食堂,作是唱言:『諸長老!我不能分別於法,不樂梵行,多樂睡眠,疑惑於法』耶?」低舍白佛:「實爾。世尊!」

佛問低舍:「我今問汝,隨汝意答。於意云何?若於色不離貪、不離欲、不離愛、不離念、不離渴,彼色若變、若異。於汝意云何?當起憂、悲、惱、苦為不耶?」

低舍白佛:「如是,世尊!若於色不離貪、不離欲、不離愛、不離念、不離渴,彼色若變、若異,實起憂、悲、惱、苦。世尊!實爾不異。」

佛告低舍:「善哉!善哉!低舍!正應如是,不離貪欲說法。低舍!於受、想、行、識,不離貪、不離欲、不離愛、不離念、不離渴,彼識若變、若異,於汝意云何?當起憂、悲、惱、苦為不耶?」

低舍白佛:「如是,世尊!於識不離貪、不離欲、不離愛、不離念、不離渴,彼識若變、若異,實起憂、悲、惱、苦。世尊!實爾不異。」

佛告低舍:「善哉!善哉!正應如是,識不離貪欲說法。」

佛告低舍:「於意云何?若於色離貪、離欲、離愛、離念、離渴,彼色若變、若異時,當生憂、悲、惱、苦耶?」

低舍白佛:「不也,世尊!」

「如是不異。於意云何?受、想、行、識,離貪、離欲、離愛、離念、離渴,彼識若變、若異,當生憂、悲、惱、苦耶?」

低舍答曰:「不也,世尊!如是不異。」

佛告低舍:「善哉!善哉!低舍!今當說譬,夫智慧者,以譬得解。如二士夫共伴行一路,一善知路,一不知路,其不知者語知路者,作如是言:『我欲詣某城、某村、某聚落,當示我路。』時,知路者即示彼路,語言:『士夫,從此道去,前見二道,捨左從右前行,復有坑澗渠流,復當捨左從右,復有叢林,復當捨左從右。汝當如是漸漸前行,得至某城。』」

佛告低舍:「其譬如是:不知路者,譬愚癡凡夫。其知路者,譬如來、應、等正覺。前二路者,謂眾生狐疑。左路者,三不善法——貪、恚、害覺。其右路者,謂三善覺——出要離欲覺、不瞋覺、不害覺。前行左路者,謂邪見、邪志、邪語、邪業、邪命、邪方便、邪念、邪定。前行右路者,謂正見、正志、正語、正業、正命、正方便、正念、正定。坑澗渠流者,謂瞋恚、覆障、憂、悲。叢林者,謂五欲功德也。城者,謂般涅槃。」

佛告低舍:「佛為大師,為諸聲聞所作已作,如今當作哀愍悲念,以義安樂,皆悉已作。汝等今日,當作所作,當於樹下,或空露地、山巖窟宅,敷草為座,善思正念,修不放逸,莫令久後心有悔恨,我今教汝。」

爾時,低舍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
白話

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。

有一次,佛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。

那時候,有一位比丘叫做低舍,跟很多比丘聚在食堂裡,公開對大家說:「各位尊者,老實說,我沒辦法分辨佛法的內容,也不喜歡修清淨的梵行,整天只想睡覺,對佛法心裡有很多懷疑。」

那時候,當場有一位比丘聽到這話,就跑去佛那邊,恭敬地頂禮佛足,然後站到一邊,向佛報告:「世尊!低舍比丘剛剛在食堂跟一群比丘公然這樣講:『我沒辦法分辨佛法,不喜歡修梵行,整天只想睡覺,對佛法疑惑得很。』」

佛告訴那位比丘:「這位低舍比丘是個糊塗人。他眼耳鼻舌身意這六根的門戶都沒守好,吃東西不知節制,前半夜、後半夜都不警惕用功,整天懈怠懶惰,不肯精進,也不認真去觀察思惟善法。這樣的人想要分辨佛法、想要喜歡修梵行、想要遠離睡眠、想要對正法不再起疑,那是不可能的事情。反過來說,如果一個比丘能夠守好六根門戶,吃飯有節度,前半夜、後半夜都警覺精進,認真觀察善法,那他自然就會喜歡分辨法義、喜歡修梵行、遠離睡眠、對正法不起疑,這才有可能。」

那時候,世尊就交代另一位比丘:「你去跟低舍比丘說:『大師(佛)找你。』」

比丘回答:「是,遵命。」就先恭敬地頂禮佛足,然後到低舍那裡,跟他說:「長老低舍!世尊在叫你!」低舍聽到師命,就走到世尊面前,頂禮佛足,站到一邊。

那時候,世尊對低舍比丘說:「低舍啊!你是不是真的有跟一群比丘在食堂裡這樣說:『各位長老!我沒辦法分辨佛法,不喜歡修梵行,整天只想睡覺,對佛法疑惑得很』?」

低舍回答:「真的是這樣,世尊。」

佛問低舍:「那我現在問你,你照自己的想法老實回答。你覺得呢,如果一個人對色(物質、身體、外在事物)放不下貪、放不下欲望、放不下愛戀、放不下牽掛、放不下渴求,等到色一變、一壞,你想想看,這個人會不會生起憂愁、悲傷、煩惱、痛苦?」

低舍回答:「會的,世尊!如果對色放不下貪、欲、愛、念、渴,那色一變、一壞,他真的會生起憂、悲、惱、苦。世尊您說的就是這樣,沒錯。」

佛對低舍說:「很好,很好,低舍!本來就是這樣。我講法就是要從『放不下貪欲就會苦』這個角度切入。低舍啊,那如果對受(感受)、想(想法)、行(意志造作)、識(意識了別)也都放不下貪、放不下欲望、放不下愛戀、放不下牽掛、放不下渴求,等到識一變、一壞,你覺得會不會生起憂、悲、惱、苦?」

低舍回答:「會的,世尊!對識放不下貪、欲、愛、念、渴,識一變、一壞,真的會生起憂、悲、惱、苦。世尊您說的就是這樣,沒錯。」

佛說:「很好,很好!這個道理就是這樣,要從識也放不下貪欲的角度來說法。」

佛接著問:「那再請你想想:如果一個人對色已經能放下貪、放下欲望、放下愛戀、放下牽掛、放下渴求,等到色一變、一壞的時候,他還會生起憂、悲、惱、苦嗎?」

低舍回答:「不會了,世尊!」

佛說:「沒錯,就是這樣。那再問你:如果對受、想、行、識也都能放下貪、欲、愛、念、渴,等到識一變、一壞,還會生起憂、悲、惱、苦嗎?」

低舍回答:「不會了,世尊!就是這樣,沒錯。」

佛對低舍說:「很好,很好,低舍!我現在再講個比喻給你聽,因為有智慧的人聽比喻就懂。好比有兩個人結伴走同一條路,一個熟悉路,一個不熟悉路。不熟悉路的就跟熟路的人說:『我想去某座城、某個村、某個聚落,請你告訴我怎麼走。』熟路的人就告訴他:『先生,從這裡往前走,前面會看見兩條岔路,要捨左邊走右邊;再往前會碰到坑溝水流,也要捨左邊走右邊;再前面有一片叢林,還是捨左邊走右邊。你照這樣一步一步往前走,就能到那座城。』」

佛告訴低舍:「這個比喻是這樣解的:那個不熟路的人,就像是糊塗的凡夫;那個熟路的人,就像是如來、應供、等正覺(佛的尊號)。前面那兩條岔路,比喻眾生心裡的種種狐疑。左邊那條路,比喻三種不善的念頭,就是貪覺(貪婪的念頭)、恚覺(憎恨的念頭)、害覺(想加害別人的念頭)。右邊那條路,比喻三種善的念頭,就是出要離欲覺(想出離世間斷離欲望的念頭)、不瞋覺(不生氣的念頭)、不害覺(不傷害別人的念頭)。走左邊那條路,會走到邪見、邪志、邪語、邪業、邪命、邪方便、邪念、邪定(八種錯誤的人生方向);走右邊那條路,就是正見、正志、正語、正業、正命、正方便、正念、正定(八正道,佛教八種正確的修行方向)。途中那些坑溝水流,比喻瞋恚、各種覆蓋障礙、憂愁、悲傷。那一片叢林,比喻五欲帶來的種種享樂。最後到達的那座城,就是般涅槃。」

佛接著對低舍說:「我做你們的大師,凡是該為弟子們做的事,我都已經做了,凡是出於哀愍悲念、為了讓你們得到法的安樂該做的,我也都已經做完了。今天輪到你們自己該做的事了。你們要去找一棵樹下,或者空曠的露地,或者山岩洞穴,鋪草為座,好好坐下來,端正思惟,安住正念,精勤修行不放逸,不要等到以後才來後悔。我今天就這樣教你。」

那時候,低舍聽完佛的開示,個個歡喜,依教奉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