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307 經

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。

有一次，佛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。

那時候，有一位叫做赤馬的天子，相貌非常莊嚴美妙，在後半夜時來到佛這裡，恭恭敬敬地頭頂禮拜佛的雙腳，然後退到一邊坐下。他全身放出的光明，把整座祇樹給孤獨園都照亮了。

那時候，這位赤馬天子向佛請教：「世尊！請問有沒有人能夠走到這個世界的盡頭，到達一個不會再生、不會再老、不會再死的地方呢？」

佛告訴赤馬：「沒有任何人能夠走過世界的邊際，到達不生、不老、不死的地方。」

赤馬天子向佛說：「太奇妙了，世尊！您說得真好！像世尊您說的：『沒有人能夠走過世界的邊際，到達不生、不老、不死的地方。』為什麼我會這樣讚歎呢？世尊，因為我自己還記得前世。我前世名字就叫做赤馬，當時是一個外道的仙人，修得了神通，而且離開了所有的愛欲。那時候，我心想：『我有這麼快速的神足通，就像一個強壯的勇士拿一支利箭，橫著射過一棵多羅樹的樹影那麼短的時間裡，就能爬上一座須彌山，再到另一座須彌山；腳踩在東邊的大海，一跨就跨到西邊的大海。』我又想：『我現在已經有這麼快速的神通力了，今天乾脆來找看看世界的邊際在哪裡。』我這樣想完，當下就出發了。除了吃飯、休息、上廁所，我就盡量減少睡眠，這樣不停地走了一百年，到那一世臨終的時候，竟然還是走不到世界的盡頭，找不到那個不生、不老、不死的地方。」

佛告訴赤馬：「我現在只用我這一尋（大約一個人張開雙手的長度）的身體，就為你說明什麼是世間、什麼是世間的聚集起源、什麼是世間的滅除、什麼是滅除世間的方法。

「赤馬天子，什麼叫做世間呢？就是五受陰（也就是五蘊：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，這五項組成生命、又被執取的要素）。是哪五個呢？色受陰、受受陰、想受陰、行受陰、識受陰，這五項合起來就叫做世間。

「什麼叫做色（也就是世間）的聚集起源呢？就是那種讓人未來繼續存在的愛欲，跟貪心、喜愛綁在一起，對這個那個都黏著不放，這就叫做世間的聚集。

「什麼叫做世間的滅除呢？就是把那種讓人未來繼續存在的愛欲，那種跟貪心、喜愛綁在一起、對這個那個都黏著不放的東西，徹底斷除、徹底放下、徹底離開、徹底用盡，再也不貪、徹底熄滅、平息、消散，這就叫做世間的滅除。

「什麼叫做滅除世間的方法呢？就是八聖道（八項通往解脫的修行軌道）：正見、正志、正語、正業、正命、正方便、正念、正定，這八項合起來就叫做滅除世間的方法。

「赤馬，能夠認識世間，就要斷掉對世間的執取；認識世間的聚集，就要斷掉那個聚集的源頭；認識世間的滅除，就要親自證到那個滅除；認識滅除世間的方法，就要好好修這條方法。赤馬，如果一位比丘對於世間的苦能夠認識它、斷除它，對世間的聚集能夠認識它、斷除它，對世間的滅除能夠認識它、親自證到，對滅除世間的方法能夠認識它、好好修它。赤馬，這樣的人就叫做真正得到了世界的邊際，越過了世間的愛欲。」

那時候，世尊又重新說了一首偈頌總結：
「就算還沒有去做遠方的遊行，
也能夠真正到達世界的邊際，
如果沒有真正得到世界的邊際，
就終究無法走到苦的盡頭。
所以牟尼（覺悟的修行者），
才能夠真正知道世界的邊際在哪裡，
他善於了解世界的邊際，
清淨的修行已經完全建立起來。
對於那個世界的邊際，
用平等的心去覺察、了知，
這就叫做賢聖的修行，
度過了世間的此岸，到了彼岸。」

那時候，赤馬天子聽完佛的開示，內心充滿歡喜，跟著歡喜讚歎，又向佛行頭面禮足，當場就消失不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