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第四十六
第 1233 經
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© CBETA（CC BY-NC-SA 3.0 TW） 本頁更新於 2026-05-08
原文
如是我聞：
一時，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。
爾時，舍衛國有長者，名摩訶男，命終無有兒息。波斯匿王以無子、無親屬之財，悉入王家。波斯匿王日日挍閱財物，身蒙塵土，來詣佛所，稽首佛足，退坐一面。
爾時，世尊告波斯匿王：「大王！從何所來？身蒙塵土，似有疲惓。」
波斯匿王白佛：「世尊！此國長者摩訶男命終，有無子之財，悉入王家。瞻視料理，致令疲勞，塵土坌身，從其舍來。」
佛問波斯匿王：「彼摩訶男長者大富多財耶？」
波斯匿王白佛：「大富，世尊！錢財甚多，百千巨億金錢寶物，況復餘財！世尊！彼摩訶男在世之時，麤衣惡食……」如上廣說。
佛告波斯匿王：「彼摩訶男過去世時，遇多迦羅尸棄辟支佛，施一飯食，非淨信心，不恭敬與，不自手與，施後變悔，言：『此飯食自可供給我諸僕使，無辜持用，施於沙門！』由是施福，七反往生三十三天，七反生此舍衛國中最勝族姓，最富錢財。以彼施辟支佛時，不淨信心，不手自與，不恭敬與，施後隨悔故，在所生處，雖得財富，猶故受用麤衣、麤食、麤弊臥具、屋舍、車乘，初不嘗得上妙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，以自安身。
「復次，大王！時，彼摩訶男長者殺其異母兄，取其財物，緣斯罪故，經百千歲，墮地獄中，彼餘罪報生舍衛國，七反受身，常以無子，財沒入王家。大王！摩訶男長者今此壽終，過去施報盡，於此身，以彼慳貪，於財放逸，因造過惡，於此命終已，墮地獄受極苦惱！」
波斯匿王白佛言：「世尊！摩訶男長者命終已，入地獄受苦痛耶？」
佛言：「如是，大王！已入地獄！」
時，波斯匿王念彼悲泣，以衣拭淚，而說偈言：
「財物真金寶，象馬莊嚴具，
奴僕諸僮使，及諸田宅等。
一切皆遺棄，裸神獨遊往，
福運數已窮，永捨於人身。
彼今何所有，何所持而去，
於何事不捨，如影之隨形。」
爾時，世尊說偈答言：
「唯有罪福業，若人已作者，
是則己之有，彼則常持去。
生死未曾捨，如影之隨形，
如人少資糧，涉遠遭苦難。
不修功德者，必經惡道苦，
如人豐資糧，安樂以遠遊。
修德淳厚者，善趣長受樂，
如人遠遊行，歲久安隱歸。
宗親善知識，歡樂欣集會，
善修功德者，此沒生他世。
彼諸親眷屬，見則心歡喜，
是故當修福，積集期永久。
福德能為人，建立他世樂，
福德天所歎，等修正行故。
現世人不毀，終則生天上。」
佛說此經已，波斯匿王聞佛所說，歡喜隨喜，作禮而去。
白話
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。
有一次，佛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。
那時候，舍衛國有個長者叫摩訶男，他過世了，膝下沒有兒女。波斯匿王因為他無子無親屬，照法律所有財產全部歸國庫所有。波斯匿王每天都在那邊清點他的財物，弄得灰頭土臉，這天他帶著一身灰塵去找佛，恭敬地頂禮佛足，退坐到一旁。
那時候，世尊看到他這個樣子，就問波斯匿王：「大王！你從哪裡來？怎麼弄得一身灰塵，看起來這麼疲倦？」
波斯匿王對佛說：「世尊！我們國家的摩訶男長者過世了，他沒有兒子留下的財產全都進了國庫。我親自去看、去整理，弄得很累，灰塵都沾滿身上，剛從他家那邊過來。」
佛問波斯匿王：「那位摩訶男長者很有錢、財產很多嗎？」
波斯匿王對佛說：「非常有錢，世尊！錢財多到不行，光是金錢寶物就有百千億，更別說其他財產了！世尊！但他在世的時候，穿粗衣、吃糟糕的食物......」就像前一部經裡面描述的那樣詳細說了一遍。
佛告訴波斯匿王：「這位摩訶男在過去世的時候，曾經遇到一位多迦羅尸棄辟支佛（辟支佛指獨自悟道、不出家也不教導大眾的覺悟者），施了一頓飯給他，可是他施的時候沒有清淨的信心、不恭敬地給、不是親手交給對方，施了之後又後悔，還說：『這頓飯本來可以拿來給我家的僕人吃，沒事拿來施給沙門做什麼！』就因為這次施捨的福報，他七次往生到三十三天（欲界的天界之一），又七次生到舍衛國這裡最高貴、最有錢的家族裡。但因為他當初施給辟支佛的時候，沒有清淨的信心、不是親手交給、不恭敬給予、施完又後悔，所以無論生到哪裡，雖然錢財很多，但只能用粗衣、粗食、粗陋的床鋪、簡陋的房子和車子，從來不曾享受過上等的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這些美好享受。
「再說，大王！當時這位摩訶男長者還殺了他同父異母的哥哥，奪走他哥哥的財產，因為這個罪業，他經過幾百千年，墮入地獄受苦，剩下的餘罪報應就是出生在舍衛國，連續七次受身轉世，每一次都沒有兒子，財產最後都歸國庫。大王！摩訶男長者這次過世，過去世施捨的福報剛好用完，加上他這一輩子又因為慳貪、對財富放縱，又造了過錯惡業，所以這次過世以後，墮入地獄受極大的苦惱！」
波斯匿王對佛說：「世尊！摩訶男長者過世以後，已經墮入地獄受苦了嗎？」
佛說：「沒錯，大王！已經墮入地獄了！」
那時候，波斯匿王想到摩訶男的下場，悲傷地哭了起來，用衣服擦眼淚，然後用偈頌說：
「金銀財寶、象馬這些莊嚴華麗的器具，
奴僕、僮使，還有所有田地房屋等等。
這一切全部都要丟下，靈魂赤裸裸地獨自離開，
福報用盡的時候，就永遠捨棄這個人身了。
他現在還有什麼，能帶走什麼，
哪一樣東西真的捨不得，能像影子一樣跟著他走？」
那時候，世尊用偈頌回答他：
「只有罪業和福業，是一個人做過的，
才真正屬於自己，他會永遠帶著走。
從生到死從來沒有捨下，就像影子跟著身體，
就像一個人帶的糧食很少，去遠方旅行就會遭遇苦難。
沒有修功德的人，必定會經歷惡道之苦，
就像一個人帶的糧食很豐富，可以安樂地遠行。
修德深厚的人，能在好的去處長期享受安樂，
就像一個人遠行，過了好多年安然回家。
宗親朋友、好朋友們，歡歡喜喜地聚在一起，
好好修功德的人，從這裡離世以後生到別的地方。
他在那邊的親屬眷屬，看到他都會心生歡喜，
所以應當好好修福，長久累積下去。
福德能幫助一個人，在來世建立安樂，
福德是天人都讚嘆的，因為這代表他在修正行。
現世大家都不會貶損他，過世以後就生到天上。」
佛說完這部經，波斯匿王聽了佛的開示，內心歡喜、隨喜跟著歡喜，向佛行禮之後就離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