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第四十六
第 1227 經
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© CBETA（CC BY-NC-SA 3.0 TW） 本頁更新於 2026-05-08
原文
如是我聞：
一時，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。
時，波斯匿王有祖母，極所敬重，忽爾命終。出城闍維，供養舍利畢，弊衣亂髮，來詣佛所，稽首佛足，退坐一面。
爾時，世尊告波斯匿王：「大王！從何所來，弊衣亂髮？」
波斯匿王白佛：「世尊！我亡祖母，極所敬重，捨我命終，出於城外闍維，供養畢，來詣世尊。」
佛告大王：「極愛重敬念祖親耶？」
波斯匿王白佛：「世尊！極敬重愛戀。世尊！若國土所有象馬七寶，乃至國位，悉持與人，能救祖母命者，悉當與之。既不能救，生死長辭，悲戀憂苦，不自堪勝！曾聞世尊所說：『一切眾生、一切虫、一切神，生者皆死，無不窮盡，無有出生而不死者。』今日乃知世尊善說。」
佛言：「大王！如是！如是！一切眾生、一切虫、一切神，生者輒死，終歸窮盡，無有一生而不死者。」
佛告大王：「正使婆羅門大姓、剎利大姓、長者大姓，生者皆死，無不死者。正使剎利大王灌頂居位，王四天下，得力自在，於諸敵國無不降伏，終歸有極，無不死者。若復，大王！生長壽天，王於天宮，自在快樂，終亦歸盡，無不死者。若復，大王！羅漢比丘諸漏已盡，離諸重擔，所作已作，逮得己利，盡諸有結，正智心善解脫，彼亦歸盡，捨身涅槃。若復緣覺善調善寂，盡此身命，終歸涅槃，諸佛世尊十力具足，四無所畏，勝師子吼，終亦捨身，取般涅槃。以如是比，大王當知，一切眾生、一切虫、一切神，有生輒死，終歸磨滅，無不死者！」爾時，世尊復說偈言：
「一切眾生類，有命終歸死，
各隨業所趣，善惡果自受。
惡業墮地獄，為善上昇天，
修習勝妙道，漏盡般涅槃。
如來及緣覺，佛聲聞弟子，
會當捨身命，何況俗凡夫。」
佛說此經已，波斯匿王聞佛所說，歡喜隨喜，作禮而去。
白話
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。
有一次，佛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。
那時候，波斯匿王有一位祖母，他極為敬重她，沒想到她忽然間就去世了。波斯匿王把祖母的遺體運出城外火化，供養完舍利之後，穿著破衣服、頭髮散亂，來到佛這裡，向佛頂禮，退到旁邊坐下。
那時候，世尊問波斯匿王：「大王，您從哪裡來？怎麼穿著破衣、頭髮亂成這樣？」
波斯匿王對佛說：「世尊！我那位過世的祖母，我極為敬重她，她已經離我而去、命終了。我把她的遺體送到城外火化，供養完之後，就趕來見世尊。」
佛告訴大王：「您非常愛重、敬念這位祖母嗎？」
波斯匿王對佛說：「世尊！我極為敬重、愛戀她。世尊！如果用整個國家所有的大象、馬匹、七寶（指金、銀、琉璃、車磲、瑪瑙、珊瑚、琥珀等珍寶），乃至連王位都拿出來給人，只要能換回我祖母的命，我都願意給。但是現在不能救她，她和我永別了，我內心悲戀憂苦，自己承受不住！我曾經聽世尊說過：『一切眾生、一切虫類、一切有靈的生命，活著的最後都會死，沒有一個不窮盡的，沒有出生而不死的。』今天我才真正體會到世尊所說的真實。」
佛說：「大王！是這樣！是這樣！一切眾生、一切虫類、一切有靈的生命，活著最後都會死，終究都要走到盡頭，沒有一個出生而不死的。
佛告訴大王：「即使是大姓的婆羅門、大姓的剎利、大姓的長者，活著的也都會死，沒有不死的。即使是已經受過灌頂禮、登上王位、統治四天下、有大力威德、所有敵國都被降伏的剎利大王，最終也會走到盡頭，沒有不死的。再說，大王！就算生在長壽天上，做天宮的王，享受自在快樂，最後也都會結束，沒有不死的。再說，大王！就算是阿羅漢比丘，諸漏已經斷盡、放下了重擔、該做的都做完了、得到了自己應得的修行成果、斷盡了一切結縛、憑著正智讓內心徹底解脫，他們最後也會走到盡頭，捨身入涅槃。再說，緣覺（沒有遇到佛但自己悟道的聖者）善於調伏自己、善於寂靜，最後這一生的身命結束，也是歸於涅槃。諸佛世尊雖然十力具足、四無所畏（指佛在說法時的四種無所畏懼）、能作勝過獅子吼那樣的說法，最終也會捨身、進入般涅槃。從這些例子來看，大王您應該知道，一切眾生、一切虫類、一切有靈的生命，只要有出生就會有死亡，最終都會歸於消滅，沒有不死的！」那時候，世尊又用偈頌說：
「一切眾生這一類，凡是有命的最後都歸於死亡，
各自隨著自己的業力受報，善業惡業的果報都自己承受。
造惡業的人墮入地獄，行善的人上昇天上，
修習殊勝微妙之道的人，斷盡諸漏進入般涅槃。
如來和緣覺，還有佛的聲聞弟子們，
最後都會捨棄這一期的身命，何況是世俗的凡夫呢。」
佛說完這一經之後，波斯匿王聽完佛的開示，內心歡喜、隨喜，向佛行禮之後就離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