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第四十四
第 1184 經
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© CBETA（CC BY-NC-SA 3.0 TW） 本頁更新於 2026-05-08
原文
如是我聞：
一時，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，宿於孫陀利河側。
爾時，世尊剃髮未久，於後夜時，結跏趺坐，正身思惟，繫念在前，以衣覆頭。
時，孫陀利河側有婆羅門住止，夜起持祠，餘食不盡，時至河邊，欲求大德婆羅門以奉之。
爾時，世尊聞河邊婆羅門聲。聞已，謦咳作聲，却衣現頭。
時，孫陀利河側婆羅門見佛已，作是念：「是剃頭沙門，非婆羅門。」欲持食還去。彼婆羅門復作是念：「非獨沙門是剃頭者，婆羅門中亦有剃頭，應往至彼，問其所生。」時，孫陀利河側婆羅門詣世尊所，而問之言：「為何姓生？」
爾時，世尊即說偈言：
「汝莫問所生，但當問所行。
刻木為鑽燧，亦能生於火；
下賤種姓中，生堅固牟尼。
智慧有慚愧，精進善調伏，
究竟大明際，清淨修梵行。
而今正是時，應奉施餘食。」
時，孫陀利河側婆羅門復說偈言：
「我今吉良日，求福修供養，
遇得見大士，三時最勝尊，
若不見佛者，當更施餘人。」
爾時，孫陀利河側婆羅門轉得信心，即持餘食以奉世尊，世尊不受，以說偈得故，如上因說偈而得食廣說。
孫陀利河側婆羅門白佛言：「世尊！今此施食當置何所？」
佛告婆羅門：「我不見諸天、魔、梵、沙門、婆羅門、天神、世人有能食此食，令身安隱者。汝持此食去著無虫水中，及少生草地。」
時，婆羅門即持此食著無虫水中，水即烟起涌沸，啾啾作聲，如燒鐵丸投之冷水，烟起涌沸，啾啾作聲。如是彼食著無虫水中，烟起涌沸，啾啾作聲。孫陀利河側婆羅門心欲恐怖，身毛皆竪，謂為災變，馳走上岸，集聚乾木，供養祠火，令息災恠。
世尊見彼集聚乾木，供養祠火，望息災恠。見已。即說偈言：
「婆羅門祠火，焚燒乾草木，
莫呼是淨道，能却諸災患。
此則惡供養，而謂為黠慧；
作如是因緣，外道取修淨。
汝今棄薪火，起內火熾然，
常修不放逸，常富於供養。
處處興淨信，廣施設大會，
心意為束薪，瞋恚黑烟起，
妄語為塵味，口舌為木杓，
胸懷燃火處，欲火常熾然。
當善自調伏，消滅士夫火，
正信為大河，淨戒為度濟，
澄淨清流水，智者之所歎！
人中淨天德，當於中洗浴，
涉水不著身，安樂度彼岸。
正法為深淵，福德為下濟，
澄淨水充滿，智者所讚嘆！
人中天淨德，當於中洗浴，
涉水不著身，安樂度彼岸。
真諦善調御，攝護修梵行，
慈悲為苦行，真實心清淨，
沐浴以正法，智者所稱歎。」
爾時，孫陀利河側婆羅門聞佛所說，歡喜隨喜，復道而去。
白話
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。
有一次，佛在拘薩羅國一帶遊行，住在孫陀利河邊。
當時，世尊剃完頭沒多久。後半夜的時候，他結跏趺坐（盤腿打坐），端正身體靜靜思惟，把心念安住在前方，用衣服蓋著頭。
那時候，孫陀利河邊住著一位婆羅門。他半夜起來祭祀，剩下的祭品還沒用完，就到河邊來，想找一位有德行的婆羅門，把這些剩餘的食物供養他。
世尊聽到河邊婆羅門的動靜，就咳了一聲，把蓋頭的衣服掀開，露出頭來。
當時，孫陀利河邊的這位婆羅門看到佛，心裡想：「這只是個剃光頭的沙門，不是婆羅門。」就想拿著食物走開。可是他又轉念想：「不是只有沙門才剃光頭，婆羅門當中也有剃光頭的，我還是過去問問他是哪個種姓出生的吧。」於是孫陀利河邊的婆羅門走到世尊面前，問他：「您是什麼種姓出生的？」
世尊就用偈頌回答：
「你不要問我是哪個種姓出生，而是要問我做了什麼修行。
就像鑽木可以取火，再普通的木頭都能生出火；
再低賤的種姓裡，一樣可以生出堅固的牟尼。
他有智慧、有慚愧心，精進努力又善於調伏自己，
達到大智慧的究竟之處，清淨地修著梵行。
而現在正是時候，你應該把剩下的食物供養出來。」
孫陀利河邊的婆羅門又用偈頌說：
「我今天是吉祥的好日子，正在求福、修供養，
剛好能見到大士，這位三世（過去、現在、未來）最殊勝的尊者，
如果不是遇到佛，我就把食物拿去布施別人。」
那時候，孫陀利河邊的婆羅門生起了信心，就把剩下的食物拿來供養世尊。但世尊不接受，因為這是因為他講了偈才得來的食物，這部分像前面別的經裡解釋過的『以說偈而得食』的情況一樣，這裡略過細節不展開。
孫陀利河邊的婆羅門就對佛說：「世尊！那這份供養的食物該放到哪裡去呢？」
佛告訴婆羅門：「我看不到任何天人、魔、梵、沙門、婆羅門、天神、世間人有辦法吃下這份食物還身體安穩的。你把這食物拿去，倒在沒有蟲的水裡，或是倒在很少草的地上。」
婆羅門就把這食物倒到沒有蟲的水裡，水立刻冒煙、沸騰起來，發出唧唧啾啾的聲音，就像把燒紅的鐵丸丟進冷水一樣，馬上冒煙沸騰、嘎嘎作響。這份食物倒進水裡也是這樣冒煙沸騰、發出聲音。孫陀利河邊的婆羅門心裡害怕得不得了，全身汗毛都豎起來，以為發生了什麼災禍，就趕快跑上岸，集合一堆乾木頭，點起祭祀的火，想用這個方式平息災難。
世尊看到他在堆乾木、燒祭祀火，希望能消災，就說了一首偈：
「婆羅門啊，你拿火來祭祀，把乾草乾木都燒掉，
不要以為這是什麼清淨之道、能擋住災難。
這其實是不好的供養方式，你卻當成是聰明的辦法；
用這樣的方法，外道（佛教以外的修行人）以為自己在修清淨。
你現在應該把外面的柴火放下，去點燃內心的火（智慧之火），
常常修不放逸（不懈怠、不放縱），那才是真正富足的供養。
到處興起清淨的信心，廣設大法會，
把心意當成柴薪、把瞋恨當成黑煙的源頭，
把妄語當成讓火變髒的塵味，把口舌當成攪火的木杓，
胸口就是燒火的地方，欲望的火常常熊熊燃燒。
你要好好調伏自己，把這個丈夫胸中的火滅掉。
把正信當成一條大河，把淨戒當成渡河的工具，
那是清澈乾淨的流水，是有智慧的人所讚嘆的。
那是人中的清淨天德，你應該到這裡面洗澡，
涉水而過卻不沾濕身體，安樂地渡到彼岸。
把正法當成深淵，把福德當成下游的去處，
那裡清澈的水充滿，是有智慧的人所讚嘆的。
那是人中的清淨天德，你應該到這裡面洗澡，
涉水而過卻不沾濕身體，安樂地渡到彼岸。
以真諦（真實的真理）善加調伏自己，攝守身心修梵行，
以慈悲為苦行，以真實讓心清淨，
用正法來沐浴，這才是有智慧的人所稱讚的。」
那時候，孫陀利河邊的婆羅門聽完佛說的法，心中歡喜，又上路離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