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第三十九
第 1091 經
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© CBETA（CC BY-NC-SA 3.0 TW） 本頁更新於 2026-05-08
原文
如是我聞：
一時，佛住王舍城毘婆羅山七葉樹林石室中。
時，有尊者瞿低迦，住王舍城仙人山側黑石室中，獨一思惟，不放逸行，修自饒益，時受意解脫身作證，數數退轉；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、六反退，還復得，時受意解脫身作證，尋復退轉。
彼尊者瞿低迦作是念：「我獨一靜處思惟，不放逸行，精勤修習，以自饒益，時受意解脫身作證，而復數數退轉；乃至六反，猶復退轉。我今當以刀自殺，莫令第七退轉。」
時，魔波旬作是念：「沙門瞿曇住王舍城毘婆羅山側七葉樹林石窟中，有弟子瞿低迦住王舍城仙人山側黑石室中，獨一靜處，專精思惟，得時受意解脫身作證，六反退轉，而復還得。彼作是念：『我已六反退，而復還得，莫令我第七退轉，我寧以刀自殺，莫令第七退轉。』若彼比丘以刀自殺者，莫令自殺，出我境界去，我今當往告彼大師。」
爾時，波旬執琉璃柄琵琶，詣世尊所，鼓絃說偈：
「大智大方便，自在大神力，
得熾然弟子，而今欲取死。
大牟尼當制，勿令其自殺，
何聞佛世尊，正法律聲聞。
學其所不得，而取於命終。」
時，魔說此偈已，世尊說偈答言：
「波旬放逸種，以自事故來，
堅固具足士，常住妙禪定。
晝夜勤精進，不顧於性命，
見三有可畏，斷除彼愛欲。
已摧伏魔軍，瞿低般涅槃，
波旬心憂惱，琵琶落於地。
內懷憂慼已，即沒而不現。」
爾時，世尊告諸比丘：「汝等當來，共至仙人山側黑石室所，觀瞿低迦比丘以刀自殺。」
爾時，世尊與眾多比丘往至仙人山側黑石室中，見瞿低迦比丘殺身在地，告諸比丘：「汝等見此瞿低迦比丘殺身在地不？」
諸比丘白佛：「唯然，已見，世尊！」
佛告比丘：「汝等見瞿低迦比丘周匝遶身黑闇烟起，充滿四方不？」
比丘白佛：「已見，世尊！」
佛告比丘：「此是惡魔波旬於瞿低迦善男子身側，周匝求其識神，然比丘瞿低迦以不住心，執刀自殺。」
爾時，世尊為瞿低迦比丘受第一記。
爾時，波旬而說偈言：
「上下及諸方，遍求彼識神，
都不見其處，瞿低何所之？」
爾時，世尊復說偈言：
「如是堅固士，一切無所求，
拔恩愛根本，瞿低般涅槃。」
佛說此經已，諸比丘聞佛所說，歡喜奉行。
白話
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。
有一次，佛住在王舍城毘婆羅山的七葉樹林石室裡。
那時候，有一位尊者瞿低迦，住在王舍城仙人山旁邊的黑石室裡，獨自一人靜靜思惟，修行不放逸，努力讓自己受益。他修到一種「時受意解脫」（一種要靠定境護持才能維持的解脫狀態，定退就會跟著退）並且親身體證，可是又一次又一次地退失：第一次、第二次、第三次、第四次、第五次、第六次都退了下去；雖然每次又能再修回來，可是修回來之後又退。
尊者瞿低迦心裡這樣想：「我獨自在安靜的地方思惟修行，從不放逸，認真精進，希望讓自己受益，雖然修到時受意解脫並親身體證，可是反覆退失，前後已經六次退轉了。我現在乾脆用刀自殺好了，不要再讓我第七次退轉。」
那時候，魔波旬心裡這樣想：「沙門瞿曇住在王舍城毘婆羅山旁邊的七葉樹林石窟裡，他有個弟子瞿低迦住在王舍城仙人山旁邊的黑石室裡，獨自靜處，專心思惟，修到時受意解脫並親身體證，已經退轉六次又再修回來。他心裡這樣想：『我已經退六次又修回來了，不要再讓我第七次退轉，我寧可用刀自殺，也不要再退。』如果這個比丘真的用刀自殺，就會脫離我的管轄範圍離開了。我得趕快過去告訴他的老師，請他老師阻止他。」
那時候，波旬手上拿著一把琉璃柄的琵琶，跑去世尊那裡，撥動琴弦說了一首偈：
「您是大智慧、大善巧方便、自在大神力，
您訓練出來的弟子明明有大成就，現在卻想自殺。
大牟尼您應該管一管，不要讓他自殺，
世尊啊，怎麼能讓您正法律的弟子，
在還沒得到他想得到的果位之前，就斷送自己的性命呢。」
那時候，魔說完這首偈，世尊用偈回答他：
「波旬，你這個放逸者的後代，是為你自己的事跑來的。
真正堅固圓滿的修行人，常常住在美妙的禪定裡。
他日夜精進不停，連性命都不顧，
看清楚三有（欲界、色界、無色界這三種輪迴的存在）很可怕，斷除心中的愛欲。
他已經摧伏了魔軍，瞿低迦已經般涅槃（徹底入滅、不再輪迴）了。」
波旬聽到這話心裡愁惱，琵琶從手上掉到地上。
他內心又愁又懊惱，當下就消失不見了。
那時候，世尊告訴比丘們：「你們跟我來，一起到仙人山旁邊的黑石室那裡，看看瞿低迦比丘怎麼用刀自殺的。」
那時候，世尊和許多比丘一起走到仙人山旁邊的黑石室，看到瞿低迦比丘真的死在地上。佛告訴比丘們：「你們看到這個瞿低迦比丘倒在地上了嗎？」
比丘們對佛說：「是的，看到了，世尊！」
佛告訴比丘：「你們有沒有看到瞿低迦比丘的屍體周圍，有一團黑黑的煙繞著他的身體，瀰漫到四面八方？」
比丘們對佛說：「看到了，世尊！」
佛告訴比丘：「那就是惡魔波旬，正在瞿低迦這個善男子的身體旁邊，到處找他的識神（一般說的靈魂、意識所在）。可是比丘瞿低迦動刀自殺的時候，他的心是不安住的（也就是說，他並不是一邊執著生命一邊死去）。」
那時候，世尊就為瞿低迦比丘授「第一記」（也就是肯定他確實已經證入涅槃）。
那時候，波旬還不死心，又說了一首偈：
「我上下左右、四面八方都找遍了，
就是找不到他的識神到底跑去哪裡，
瞿低迦到底去了哪裡？」
那時候，世尊就再說一首偈回答他：
「像這樣堅固的修行人，對一切都已經沒有所求，
他連恩愛的根都拔除了，瞿低迦已經般涅槃，你當然找不到。」
佛說完這部經，比丘們聽完，個個歡喜，依教奉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