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第三十八
第 1077 經
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© CBETA（CC BY-NC-SA 3.0 TW） 本頁更新於 2026-05-08
原文
如是我聞：
一時，佛在央瞿多羅國人間遊行。經陀婆闍梨迦林中，見有牧牛者、牧羊者、採柴草者，及餘種種作人，見世尊行路，見已，皆白佛言：「世尊！莫從此道去！前有央瞿利摩羅賊，脫恐怖人。」
佛告諸人：「我不畏懼！」作此語已，從道而去。彼再三告，世尊猶去。遙見央瞿利摩羅手執刀楯走向，世尊以神力現身徐行，令央瞿利摩羅駃走不及。走極疲乏已，遙語世尊：「住！住！勿去！」
世尊竝行而答：「我常住耳，汝自不住！」
爾時，央瞿利摩羅即說偈言：
「沙門尚駃行，而言我常住，
我今疲勌住，說言汝不住，
沙門說云何，我住汝不住？」
爾時，世尊以偈答言：
「央瞿利摩羅，我說常住者，
於一切眾生，謂息於刀杖。
汝恐怖眾生，惡業不休息，
我於一切蟲，止息於刀杖。
汝於一切蟲，常逼迫恐怖，
造作凶惡業，終無休息時。
我於一切神，止息於刀杖，
汝於一切神，長夜苦逼迫。
造作黑惡業，于今不止息，
我住於息法，一切不放逸。
汝不見四諦，故不息放逸。」
央瞿利摩羅說偈白佛：
「久乃見牟尼，故隨路而逐，
今聞真妙說，當捨久遠惡。
作如是說已，即放捨刀楯，
投身世尊足，願聽我出家。
佛以慈悲心，大僊多哀愍，
告比丘善來，出家受具足。」
爾時，央瞿利摩羅出家已，獨一靜處，專精思惟：「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，著袈裟衣，正信非家，出家學道，增修梵行，現法自知作證：『我生已盡，梵行已立，所作已作，自知不受後有。』」
時，央瞿利摩羅得阿羅漢，覺解脫喜樂。即說偈言：
「本受不害名，而中多殺害，
今得見諦名，永離於傷殺。
身行不殺害，口意俱亦然，
當知真不殺，不迫於眾生。
洗手常血色，名央瞿摩羅，
浚流之所漂，三歸制令息。
歸依三寶已，出家得具足，
成就於三明，佛教作已作。
調牛以捶杖，伏象以鐵鈎，
不以刀捶杖，正度調天人。
利刀以水石，直箭以熅火，
治材以斧斤，自調以黠慧。
人前行放逸，隨後能自斂，
是則照世間，如雲解月現。
人前放逸行，隨後能自斂，
於世恩愛流，正念而超出。
少壯年出家，精勤修佛教，
是則照世間，如雲解月現。
少壯年出家，精勤修佛教，
於世恩愛流，正念以超出。
若度諸惡業，正善能令滅，
是則照世間，如雲解月現。
人前造惡業，正善能令滅，
於世恩愛流，正念能超出。
我已作惡業，必向於惡趣，
已受於惡報，宿責食已食。
若彼我怨憎，聞此正法者，
得清淨法眼，於我修行忍。
不復興鬪訟，蒙佛恩力故，
我怨行忍辱，亦常讚歎忍。
隨時聞正法，聞已隨修行。」
佛說此經已，央瞿利摩羅聞佛所說，歡喜奉行。
白話
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。
有一次，佛在央瞿多羅國各地遊行，經過陀婆闍梨迦林這片樹林。當地有牧牛的、牧羊的、撿柴草的，還有其他做各種工作的人，看到世尊走在路上，全都對佛說：「世尊！不要從這條路走過去！前面有一個叫做央瞿利摩羅的賊，會從旁邊跳出來嚇人、害人。」
佛告訴他們：「我不害怕！」說完就照樣往那條路走。他們再三勸告，世尊仍然繼續走。遠遠就看見央瞿利摩羅手裡握著刀和盾牌衝向他，世尊用神通的力量讓自己看起來只是慢慢走，卻讓央瞿利摩羅怎麼狂奔都追不上。央瞿利摩羅跑到精疲力盡，就遠遠對世尊喊：「站住！站住！別走！」
世尊一邊走一邊回答：「我一直站著啊，是你自己沒有站住！」
那時候，央瞿利摩羅就用偈頌說：
「沙門你還在快走，卻說『我一直站著』，
我現在累得停下來，你卻說我沒站住，
沙門到底什麼意思，怎麼會我站住、你反而站住？」
那時候，世尊就用偈頌回答：
「央瞿利摩羅，我說的『常住』是指：
對一切眾生，我已經止息了刀與杖的傷害。
你恐嚇眾生，惡業沒有停過，
而我對一切生靈，已經止息了刀杖。
你對一切生靈，常常逼迫、恐嚇，
造作那些凶惡的業，從來沒有停過。
我對一切有情，已經止息了刀杖，
你卻對一切有情，長期帶來痛苦的逼迫。
你造作黑暗的惡業，到現在還沒有停止，
我安住在止息之法上，每一刻都不放逸。
你看不見四諦（苦、集、滅、道四種真理），所以才停不下放逸。」
央瞿利摩羅聽完，就用偈頌向佛回答：
「我等了好久才見到牟尼（聖者），所以才一路追過來，
如今聽到真正美妙的開示，我要捨棄久遠以來的惡行。
說完這話，他就把刀和盾牌都丟掉，
投身在世尊的腳下，請求佛准許他出家。
佛用慈悲的心，這位大仙人帶著無量的哀愍，
對他說『善來比丘』（接受出家），讓他出家受具足戒（比丘的完整戒律）。」
那時候，央瞿利摩羅出家以後，一個人在安靜的地方，專心思惟：「為什麼出身好家族的人要剃掉鬍鬚頭髮、披上袈裟、生起正信、離開家、出家修道、努力修行梵行呢？就是為了當下能親自驗證：『我這一生的生死流轉到這裡為止了，清淨的修行已經完成，該做的功課都做完，我自己很清楚，以後不會再有下一次的輪迴。』」
當時，央瞿利摩羅證得了阿羅漢果，感受到解脫的喜悅。他就用偈頌說：
「我本來取的名字是『不害』，可是中間卻殺害了很多人，
如今得到看見真理的人才有的名號，永遠離開了傷害和殺戮。
身體不再殺害眾生，口和意也都一樣不傷人，
要知道真正的『不殺』，是不會逼迫任何眾生。
我以前洗手都洗不乾淨，常常染著血色，所以叫做央瞿摩羅（指環、髮卷的意思，他過去把被殺者的指頭串成項鍊），
那時被深深的惡業之流沖走，是三歸依（歸依佛、法、僧）才把它制止下來。
我歸依三寶以後，出家受了具足戒，
成就了三明（宿命明、天眼明、漏盡明三種神通），佛所教的功課我都已經做完。
要調伏牛要用棍子，要降伏大象要用鐵鉤，
但佛調伏天人，不需要用刀杖，是用正法去調度的。
要把刀磨利要用水和磨刀石，要把箭弄直要用溫火烤，
要修整木材要用斧頭，要調伏自己就要用智慧。
一個人前面放逸過、後來能自己收斂，
就像雲散開、月亮出現一樣，能照亮世間。
一個人前面放逸過、後來能自己收斂，
在世間恩愛的洪流裡，他靠正念超脫了出去。
年紀輕輕就出家，精勤地修學佛的教法，
就像雲散開、月亮出現一樣，能照亮世間。
年紀輕輕就出家，精勤地修學佛的教法，
在世間恩愛的洪流裡，他靠正念超脫了出去。
如果能渡過所有的惡業，用正法善行把它們消滅，
就像雲散開、月亮出現一樣，能照亮世間。
一個人前面造過惡業，後來能用正法善行把它們消滅，
在世間恩愛的洪流裡，他靠正念能夠超脫。
我已經造過很多惡業，照理應該墮入惡趣，
所幸已經承受了惡報，過去欠的債，已經一邊吃一邊還清了。
如果是過去那些跟我有怨仇的人，能聽到這個正法，
得到清淨的法眼，就會對我修忍辱，不再跟我計較。
他們不再跟我打鬥訴訟，這都是承蒙佛恩的力量，
我對怨家修忍辱，也常常稱讚忍辱。
隨時聽聞正法，聽完就跟著修行。」
佛講完這篇經之後，央瞿利摩羅聽了佛的開示，個個歡喜，依教奉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