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第二十五

第 641 經

大正藏 第 641 經 ・卷第二十五 第 2 經 ・內部編號 SA0639T02n0099_p0180a06

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© CBETA(CC BY-NC-SA 3.0 TW) 本頁更新於 2026-05-0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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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

阿育王施半阿摩勒果因緣經

阿育王於如來法中得大敬信。時,王問諸比丘言:「誰於如來法中行大布施?」

諸比丘白王言:「給孤獨長者最行大施。」

王復問曰:「彼施幾許寶物?」

比丘答曰:「以億千金。」

王聞已。如是思惟:「彼長者尚能捨億千金,我今為王,何緣復以億千金施?當以億百千金施。」

時,王起八萬四千佛塔,於彼諸塔中復施百千金,復作五歲大會,會有三百千比丘,用三百億金供養於彼僧眾中。第一分是阿羅漢,第二分是學人,第三分是真實凡夫。除私庫藏,此閻浮提夫人、婇女、太子、大臣施與聖僧,四十億金還復贖取。如是計挍,用九十六億千金,乃至王得重病時,王自知命欲終盡。

時,有大臣名羅陀崛多。時,王宿命是施佛土時同伴小兒。時,彼大臣羅陀崛多見王重病,命垂欲盡,稽首以偈問王:

「顏貌常鮮澤,百千婇女遶,
譬如諸蓮華,蜜蜂當聚集,
今覩聖王顏,無有諸鮮澤。」

王即以偈答:

「我今無所憂,失財及王位,
此身及餘親,及諸種種寶,
我今所愁者,不復覩賢聖,
四事以供養,我今唯念此,
顏色有變異,心意無所寧。

「又復,我常所願,欲以滿億百千金作功德,今願不得滿足,便就後世時,計挍前後所施金銀珍寶,唯減四億未滿。」王即辦諸珍寶,送與鷄雀寺中。

法益之子,名三波提,為太子諸臣等,啟太子言:「大王將終不久,今以此珍寶送與寺舍中,今庫藏財寶已竭,諸王法以物為尊,太子今宜斷之,勿使大王用盡也。」時,太子即勅典藏者,勿復出與大王用之。

時,大王自知索諸物不復能得,所食金器送與寺中。時,太子令斷金器,給以銀器,王食已,復送與寺中。又斷銀器,給以銅器,王亦以此送與寺中。又斷銅器,給以瓦器。

時,大王手中有半阿摩勒果,悲淚告諸大臣:「今誰為地主?」

時,諸臣啟白大王:「王為地主。」

時,王即說偈答曰:

「汝等護我心,何假虛妄語,
我今坐王位,不復得自在。
阿摩勒半果,今在於我手,
此即是我物,於是得自由。
嗚呼尊富貴,可厭可棄捨,
先領閻浮提,今一旦貧至。
如恒河駛流,一逝而不返,
富貴亦復然,逝者不復還。」

又復,如佛偈所說:

「凡盛必有衰,以衰為究竟,
如來神口說,真實無有異,
先時所教令,速疾無有閡,
今有所求索,無復從我教,
如風閡於山,如水閡於岸,
我今所教令,於今已永絕,
將從無量眾,擊鼓吹貝螺,
常作諸伎樂,受諸五欲樂,
婇女數百眾,日夜自娛樂,
今者都永盡,如樹無花實,
顏貌轉枯盡,色力亦復然,
如花轉萎悴,我今亦復爾。」

時,阿育王呼侍者言:「汝今憶我恩養,汝持此半阿摩勒果送鷄雀寺中,作我意,禮拜諸比丘僧足,白言:『阿育王問訊諸大聖眾,我是阿育王,領此閻浮提,閻浮提是我所有,今者頓盡,無有財寶布施眾僧,於一切財而不得自在。今唯此半阿摩勒果,我得自由,此是最後布施檀波羅蜜,哀愍我故,納受此施,令我得供養僧福。』而說偈言:

「半阿摩勒果,是我之所有,
於我得自在,今捨於大眾。
緣心在於聖,更無濟我者,
憐愍於我故,納受阿摩勒。
為我食此施,因是福無量,
世世受妙樂,用之無有盡。」

時,彼使者受王勅已,即持此半阿摩勒果,至鷄雀寺中,至上座前,五體著地作禮,長跪合掌,向上座而說偈曰:

「領於閻浮提,一繖繫一鼓,
遊行無所礙,如日照於世,
業行報已至,在世不復久,
無有王威德,如日雲所翳,
號曰阿育王,稽首禮僧足,
送此布施物,謂半阿摩勒,
願求來世福,哀愍彼王故,
聖眾愍彼故,受是半果施。」

時,彼上座告諸大眾:「誰聞是語而不厭世間?我等聞是事,不可不生厭離,如佛經所說。見他衰事,應生厭離,若有識類眾生者,聞是事豈得不捨世間?」而說偈曰:

「人王世中最,阿育孔雀姓,
閻浮提自在,阿摩勒為主,
太子及諸臣,共奪大王施,
送半阿摩勒,降伏憍財者,
使彼生厭心,愚夫不識施,
因果受妙樂,示送半摩勒。」

時,彼上座作是念言:「云何令此半阿摩勒,一切眾僧得其分食?」即教令研磨,著石榴羹中,行已,眾僧一切皆得周遍。

時,王復問傍臣曰:「誰是閻浮提王?」

臣啟王言:「大王是也。」

時,王從臥起而坐,顧望四方,合掌作禮,念諸佛德,心念口言:「我今復以此閻浮提施與三寶,隨意用之。」而說偈曰:

「今此閻浮提,多有珍寶飾,
施與良福田,果報自然得,
以此施功德,不求天帝釋,
梵王及人主,世界諸妙樂,
如是等果報,我悉不用受,
以是施功德,疾得成佛道,
為世所尊仰,成得一切智,
世間作善友,導師最第一。」

時,王以此語盡書紙上,而封緘之,以齒印印之。作如是事畢,便即就盡。

爾時,太子及諸臣、宮人、婇女、國界人民,興種種供養葬送,如王之法而闍維之。

爾時,諸臣欲立太子紹王位,中有一大臣,名曰阿㝹羅陀,語諸臣曰:「不得立太子為王。所以者何?大王阿育在時,本誓願滿十萬億金作諸功德,唯減四億,不滿十萬,以是故,今捨閻浮提施與三寶,欲令滿足。今是大地屬於三寶,云何而立為王?」

時,諸臣聞已,即送四億諸金,送與寺中,即便立法益之子為王,名三波提。次復太子,名毘梨訶波低,為紹王位,毘梨訶波低太子,名曰毘梨訶西那,次紹王位。毘梨訶西那太子,名曰沸沙須摩,次紹王位。沸沙須摩太子,名曰沸沙蜜多羅,次紹王位。

時,沸沙蜜多羅問諸臣曰:「我當作何等事,令我名德久存於世?」

時,賢善諸臣信樂三寶者,啟王言:「阿育大王是王之前種姓,彼王在世,造立八萬四千如來塔,復興種種供養,此之名德,相傳至今。王欲求此名者,當造立八萬四千塔,及諸供養。」

王言:「大王阿育有大威德,能辦此事,我不能作,更思餘事。」

中有惡臣,不信向者,啟王言:「世間二種法傳世不滅,一者作善,二者作惡。大王阿育作諸善行,王今當行惡行,打壞八萬四千塔。」

時,王用侫臣語,即興四兵眾,往詣寺舍,壞諸塔寺。王先往鷄雀寺中,寺門前有石師子,即作師子吼。王聞之即大驚怖,非生獸之類,而能吼鳴,還入城中。如是再三,欲壞彼寺。

時,王呼諸比丘來,問諸比丘:「使我壞塔為善?壞僧房為善?」

比丘答曰:「二不應行。王其欲壞者,寧壞僧房,勿壞佛塔。」

時,王殺害比丘,及壞塔寺。如是漸漸至婆伽羅國,又復唱令:「若有人能得沙門釋子頭來者,賞之千金。」

爾時,彼國中有一阿羅漢,化作眾多比丘頭,與諸百姓,令送至於王所,令王庫藏財寶竭盡。時,彼王聞阿羅漢作如是事,倍復瞋恚,欲殺彼阿羅漢。

時,彼羅漢入滅盡正受,王作無量方便,殺彼聖人,終不能得。入滅盡三昧力故,不傷其體。如是漸進至佛塔門邊。

彼所塔中,有一鬼神,止住其中,守護佛塔,名曰牙齒。彼鬼神作是念:「我是佛弟子,受持禁戒,不殺害眾生,我今不能殺害於王。」又復作念:「有一神名曰為蟲,行諸惡行,兇暴勇健,求索我女,我不與之;今者為護正法故,當嫁與彼,令其守護佛法。」即呼彼神語言:「我今嫁女與汝,然共立約誓,汝要當降伏此王,勿使興諸惡行,壞滅正法。」

時,王所有一大鬼神,名曰烏茶,威德具足,故彼神不奈王何。時,牙齒神作方便,今日王威勢自然由此鬼神,我今誘誑共作親厚。如是與彼神作知識,極作知識已,即將此神至於南方大海中。

時彼蟲神排攩大山,推迮王上,及四兵眾,無不死盡。眾人唱言:「快哉!快哉!」是世人相傳,名為快哉。彼王終亡,孔雀苗裔於此永終,是故世間富樂不足為貪。阿育大王有智之人,覺世無常,身命難保,五家財物亦如幻化。覺了彼法,勤行精進,作諸功德,乃至臨終,係心三寶,念念不絕,無所悋惜,唯願盡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

白話

阿育王施半阿摩勒果因緣經

阿育王(古印度孔雀王朝著名的護法王)對如來的法生起極大的敬信。有一次,王問比丘們:「在如來的法中,誰行過最大的布施?」

比丘們對王說:「給孤獨長者(佛陀時代有名的大護法居士)行的布施最大。」

王又問:「他布施了多少寶物?」

比丘回答:「用了一億千兩黃金。」

王聽完之後,心裡這樣想:「那位長者一介居士尚且能拿出億千兩黃金布施,我現在身為國王,怎麼還只用億千兩黃金?我應該用億百千兩黃金來布施。」

於是王興建了八萬四千座佛塔,又在每座塔當中布施百千兩黃金。又舉辦五年一次的大會,會上有三十萬比丘參加,他用三百億兩黃金供養僧眾。第一份施給阿羅漢,第二份施給有學位(還在學的修行人),第三份施給真正的凡夫。除了私人庫房,他甚至把整個閻浮提,連同夫人、宮女、太子、大臣,全部都施給聖僧,再用四十億兩黃金贖回來。這樣計算下來,一共用了九十六億千兩黃金。後來王得了重病,自己知道命快盡了。

那時候,有一位大臣名叫羅陀崛多。王過去世曾經在某一世以泥土供佛,當時羅陀崛多就是同伴的小孩。這位大臣羅陀崛多看到王病重、命將盡,向王頂禮,用偈言問王:

「您容貌一向鮮亮潤澤,百千宮女圍繞,
就像群蓮花,蜜蜂自然聚集,
今天看到聖王的容顏,沒有了那分鮮澤。」

王立刻用偈回答:

「我現在沒什麼好擔憂的,失去財富與王位,
失去這個身體和親屬,失去種種寶物,
我現在所愁的是,不能再見賢聖之人,
不能再用四事(衣、食、臥具、湯藥)供養他們,我現在只想著這個,
所以容色才有變異,心意才不安寧。

「還有,我一向所發的願,是要施滿億百千兩黃金作功德,現在這個願不能滿足,就要到後世去了。計算前後所施的金銀珍寶,只差四億,還沒滿。」王立刻準備珍寶,送到鷄雀寺中。

法益的兒子,名叫三波提,是太子的時候,那些大臣對太子說:「大王不久就要終了,現在又把這些珍寶送到寺裡。現在庫房財寶已經要竭盡了,王法以財寶為尊,太子現在應該阻止這件事,不要讓大王把財寶用光。」太子立刻命令掌管庫房的人,不要再拿出來給大王用。

那時候,大王自己知道索要的東西已經得不到了,就把吃飯的金器送到寺中。太子看見了,命人把金器斷掉,給王銀器,王吃完之後,又把銀器送到寺中。太子又斷銀器,給王銅器,王也把銅器送到寺中。太子又斷銅器,給王瓦器。

那時候,大王手中只剩下半顆阿摩勒果(一種印度水果),他流著悲淚問諸大臣:「現在誰是這片土地的主人?」

大臣們對大王說:「您是地主。」

王立刻說偈回答:

「你們在保護我的心,何必說這種虛妄的話?
我現在還坐在王位上,卻已經不再自在。
半顆阿摩勒果,現在在我手上,
這才真的是我的東西,這上面我才得自由。
嗚呼這所謂的尊富貴,可厭可棄捨啊!
從前統領整個閻浮提,今天一旦窮到這個地步。
就像恒河水勢奔流,一旦逝去就不再回頭,
富貴也是這樣,逝去的就不再回來。」

又像佛偈所說:

「凡是興盛必定有衰,最終是衰落,
如來金口親口說,真實沒有差錯,
從前我所下的命令,立刻照辦沒有阻礙,
現在我有所求,再也沒人聽我了,
就像風被山擋住,水被岸擋住,
我所下的命令,現在已經永遠斷絕,
從前帶著無量眾人,擊鼓吹螺號,
常常奏種種音樂,受種種五欲之樂,
宮女好幾百,日夜自我娛樂,
現在全都永盡了,像樹沒了花果,
容貌轉枯盡,色力也是這樣,
像花轉萎悴,我現在也是這樣。」

那時候,阿育王呼來侍者,說:「你還記得我從前養護你的恩情,你拿著這半顆阿摩勒果送到鷄雀寺中,按我的意思禮拜諸比丘僧足,跟他們說:『阿育王問訊諸位大聖眾。我是阿育王,本來統領整個閻浮提,閻浮提是我的,可是現在頓盡了,沒有財寶布施給眾僧,於一切財都不能自在了。現在只剩下這半顆阿摩勒果,我還能自由處置,這是我最後一次的布施檀波羅蜜(布施波羅蜜,渡到彼岸的布施)。請哀愍我,接受這次布施,讓我得到供養僧眾的福。』」並說偈言:

「半顆阿摩勒果,是我所擁有的,
在這上面我還能自在,現在捨給大眾。
我緣念的心都在聖者身上,再也沒有別的能救我,
請憐愍我,納受這阿摩勒。
為我吃這份施,因此福報無量,
世世享受妙樂,用之不盡。」

那時候,那位侍者接受王的命令以後,就拿著這半顆阿摩勒果到鷄雀寺中,到上座面前,五體投地禮拜,長跪合掌,向上座說偈言:

「曾統領閻浮提,一傘一鼓,
出行無所阻礙,像太陽照亮世間,
業行的果報已經到來,留在世上不久了,
沒有了王的威德,像太陽被雲遮住,
他號名叫阿育王,頂禮僧足,
送來這份布施物,就是半顆阿摩勒,
願求來世的福,請哀愍那位王,
聖眾因為憐愍他的緣故,接受這半果之施。」

那時候,那位上座告訴大眾:「誰聽到這話而不對世間生厭呢?我們聽到這件事,不可以不生厭離。如同佛經所說:見到別人衰敗的事,應該生厭離。如果是有見識的眾生,聽到這件事怎麼能不捨棄世間?」說偈言:

「人王中最勝者,阿育是孔雀姓的王,
本來在閻浮提自在,現在卻成了阿摩勒果的主人,
太子和諸臣,共同奪走大王所要施的,
他只能送來半顆阿摩勒,降伏那些憍慢於財寶的人,
讓他們生厭離之心,愚夫不認識真正的布施,
因施的果報能受妙樂,這就是送半顆摩勒所示現的。」

那時候,那位上座心裡這樣想:「怎樣才能讓這半顆阿摩勒,全部僧眾都能分享得到?」於是命令把它磨碎,加在石榴湯之中。湯送出去之後,所有僧眾都各自分得了一份。

那時候,王又問身旁的大臣:「現在誰是閻浮提的王?」

大臣對王說:「大王您就是。」

那時候,王從臥處起身坐起,環顧四方,合掌作禮,憶念諸佛的德行,心裡想、口中說:「我現在再把這個閻浮提布施給三寶(佛、法、僧),任意取用。」並說偈言:

「現在這個閻浮提,有許多珍寶莊嚴,
施給良好的福田,果報自然能得,
以這份施的功德,我不求做天帝釋,
不求做梵王或人主,不求世界各種妙樂,
這些果報我都不要受,
以這份施的功德,希望快速成就佛道,
為世人所尊仰,成就一切智,
做世間的善友,導師中最第一。」

那時候,王把這些話全部寫在紙上,封緘起來,用齒印(自己牙齒的印記)蓋印。做完這件事,他就斷氣了。

那時候,太子和諸臣、宮人、宮女、國境內的人民,興起種種供養來辦葬禮,按王的禮節為他舉行火葬。

那時候,諸臣想要立太子繼承王位,當中有一位大臣,名叫阿㝹羅陀,對諸臣說:「不能立太子為王。為什麼呢?大王阿育在世時,本來發願要施滿十萬億金作功德,現在只差四億,還沒滿十萬。所以才捨閻浮提施給三寶,想要滿這個願。現在這片大地是屬於三寶的,怎麼能立王呢?」

諸臣聽完之後,立刻送四億金到寺中,於是立法益的兒子為王,名叫三波提。後面繼位的,名叫毘梨訶波低,繼續紹王位。毘梨訶波低的太子,名叫毘梨訶西那,接著繼位。毘梨訶西那的太子,名叫沸沙須摩,再接著繼位。沸沙須摩的太子,名叫沸沙蜜多羅,再接著繼位。

那時候,沸沙蜜多羅問諸臣:「我應該做什麼事,才能讓我的名德久存於世?」

那時候,那些賢善並信樂三寶的大臣對王說:「阿育大王是您前面的同姓先王,他在世時造立八萬四千座如來塔,又做種種供養,這個名德流傳到現在。王想求這個名聲,就應該也造立八萬四千塔,並做種種供養。」

王說:「阿育大王有大威德,能辦這件事,我做不到,再想想別的事。」

當中有一個惡臣,沒有信仰的,對王說:「世間有兩種事流傳於世不滅:一是作善,二是作惡。阿育大王做的是善行,王您現在就做惡行,去打壞那八萬四千塔。」

那時候,王聽信了這個侫臣的話,就動用四種兵力,前往各寺去毀壞塔寺。王首先到鷄雀寺,寺門前有一隻石獅子,竟然作出獅子吼。王聽到非常驚怖,這不是活的獸類,怎麼能吼出聲?他就退回城中。這樣來回三次,都沒能毀壞那座寺。

那時候,王召比丘們來,問比丘們:「我把佛塔毀掉好,還是把僧房毀掉好?」

比丘回答:「兩個都不應該做。如果王一定要毀,寧可毀僧房,不要毀佛塔。」

那時候,王還是殺害比丘,又毀壞塔寺。這樣漸漸推進到婆伽羅國,又下令:「如果有人能取沙門釋子(出家僧人)的人頭來,賞他千金。」

那時候,那個國家有一位阿羅漢,化現出許多比丘的人頭,分給百姓,讓他們送到王那裡,把王庫房的財寶都耗盡了。王聽說有阿羅漢做這樣的事,加倍瞋恚,要殺那位阿羅漢。

那時候,那位阿羅漢入了滅盡正受(一種極深的禪定),王用無量方便要殺那位聖者,始終殺不了。因為入滅盡三昧的力量,他的身體不會被傷害。王就這樣漸漸推進到佛塔的門邊。

那座塔中有一位鬼神,住在裡面守護佛塔,名叫牙齒。這位鬼神心裡想:「我是佛弟子,受持禁戒,不殺眾生,我現在不能殺這位王。」又想:「有一位神名叫蟲,做種種惡行,兇暴勇健,從前向我求娶女兒,我沒答應;現在為了護正法,我就把女兒嫁給他,讓他守護佛法。」於是他叫那位神來,對他說:「我現在把女兒嫁給你,但是要立下誓約,你要降伏這位王,不讓他再做惡行、毀壞正法。」

那時候,王身邊有一位大鬼神,名叫烏茶,威德具足,所以那位蟲神拿王沒辦法。牙齒神就想方便:今天王的威勢就是因為這位鬼神,我要去誘騙他,跟他做朋友。他就跟那位神結交,極好地結交以後,把那位神帶到南方的大海裡。

那時候,蟲神排開大山,把山推向王身上壓下去,王和四種兵眾全部死光。眾人歡呼:「快哉!快哉!」這個地方因此被世人傳為「快哉」。那位王就此終亡,孔雀王的後代到此永遠斷絕。所以說,世間的富樂不值得貪著。阿育大王是有智之人,覺察世間無常(一直變化、留不住),身命難保,五家(水、火、賊、官、敗壞之子)之財也如同幻化。覺悟了這個道理,就要勤行精進,作種種功德,乃至臨命終時,把心繫在三寶上,念念不斷,毫無貪惜,唯願全都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(成佛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