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第二十
第 548 經
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© CBETA（CC BY-NC-SA 3.0 TW） 本頁更新於 2026-05-08
原文
如是我聞：
一時，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。尊者摩訶迦旃延在稠林中住。
時，摩偷羅國王是西方王子，詣尊者摩訶迦旃延所，禮摩訶迦旃延足，退坐一面，問尊者摩訶迦旃延：「婆羅門自言：『我第一，他人卑劣，我白，餘人黑，婆羅門清淨，非非婆羅門；是婆羅門子從口生，婆羅門所化，是婆羅門所有。』尊者摩訶迦旃延！此義云何？」
尊者摩訶迦旃延語摩偷羅王言：「大王！此是世間言說耳。世間言說言：『婆羅門第一，餘人卑劣，婆羅門白，餘人黑，婆羅門清淨，非非婆羅門。婆羅門從婆羅門生，生從口生，婆羅門所化，是婆羅門所有。』大王當知，業真實者，是依業者。」
王語尊者摩訶迦旃延：「此則略說，我所不解，願重分別。」
尊者摩訶迦旃延言：「今當問汝，隨問答我。」即問言：「大王！汝為婆羅門王，於自國土，諸婆羅門、剎利、居士、長者，此四種人悉皆召來，以財以力使其侍衛，先起後臥，及諸使令，悉如意不？」
答言：「如意。」
復問：「大王！剎利為王、居士為王、長者為王，於自國土所有四姓悉皆召來，以財以力令其侍衛，先起後臥，及諸使令，皆如意不？」
答言：「如意。」
復問：「大王！如是四姓悉皆平等，有何差別？當知，大王！四種姓者，皆悉平等，無有勝如差別之異。」
摩偷羅王白尊者摩訶迦旃延：「實爾，尊者！四姓皆等，無有種種勝如差別。」
「是故，大王！當知四姓，世間言說為差別耳，乃至依業，真實無差別也。復次，大王！此國土中有婆羅門，有偷盜者，當如之何？」
王白尊者摩訶迦旃延：「婆羅門中有偷盜者，或鞭、或縛，或驅出國，或罰其金，或截手足耳鼻，罪重則殺，及其盜者。然婆羅門，則名為賊。」
復問：「大王！若剎利、居士、長者中有偷盜者，當復如何？」
王白尊者摩訶迦旃延：「亦鞭、亦縛，亦驅出國，亦罰其金，亦復斷截手足耳鼻，罪重則殺。」
「如是，大王！豈非四姓悉平等耶？為有種種差別異不？」
王白尊者摩訶迦旃延：「如是義者，實無種種勝如差別。」
尊者摩訶迦旃延復語王言：「當知，大王！四種姓者，世間言說言：『婆羅門第一，餘悉卑劣，婆羅門白，餘人悉黑，婆羅門清淨，非非婆羅門。』當依業真實、業依耶？」
復問：「大王！婆羅門殺生、偷盜、邪婬、妄言、惡口、兩舌、綺語、貪、恚、邪見，作十不善業跡已，為生惡趣耶？善趣耶？於阿羅呵所為何所聞？」
王白尊者摩訶迦旃延：「婆羅門作十不善業跡，當墮惡趣，阿羅呵所，作如是聞。剎利、居士、長者亦如是說。」
復問：「大王！若婆羅門行十善業跡，離殺生，乃至正見，當生何所？為善趣耶？為惡趣耶？於阿羅呵所，為何所聞？」
王白尊者摩訶迦旃延：「若婆羅門行十善業跡者，當生善趣，阿羅呵所，作如是、聞如是，剎利、居士、長者亦如是說。」
復問：「云何？大王！如是四姓，為平等不？為有種種勝如差別？」
王白尊者摩訶迦旃延：「如是義者，則為平等，無有種種勝如差別。」
「是故，大王當知，四姓悉平等耳，無有種種勝如差別。世間言說故有：『婆羅門第一，婆羅門白，餘者悉黑，婆羅門清淨，非非婆羅門；婆羅門生，生從口生，婆羅門作，婆羅門化，婆羅門所有。』當知業真實、業依。」
王白尊者摩訶迦旃延：「實如所說，皆是世間言說，故有：『婆羅門勝，餘者卑劣，婆羅門白，餘者悉黑，婆羅門清淨，非非婆羅門；婆羅門生，生從口生，婆羅門化，婆羅門所有。』皆是業真實、依於業。」
爾時，摩偷羅王聞尊者摩訶迦旃延所說，歡喜隨喜，作禮而去。
白話
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。
有一次，佛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。那時候，尊者摩訶迦旃延住在一片密林裡。
那時候，摩偷羅國的國王是西方來的王子，他來拜訪尊者摩訶迦旃延，向摩訶迦旃延的腳行禮，然後退到一邊坐下，問摩訶迦旃延：「婆羅門自己一直說：『我們婆羅門最高，其他人都低人一等，我們婆羅門是白的（清淨的），其他人都是黑的，婆羅門才是清淨種姓，其他人都不是。婆羅門的兒子是從口（指梵天的口）所生的，是梵天所造的，是屬於梵天的。』尊者摩訶迦旃延，這個說法到底對不對？」
尊者摩訶迦旃延回答摩偷羅王說：「大王，這只是世間流傳的說法而已。世間就是這麼說：『婆羅門第一，其他人卑下；婆羅門白，其他人黑；婆羅門清淨，別人都不是。婆羅門是從婆羅門生出來，從口而生，是梵天所造，是屬於梵天的。』可是大王您要知道，真正決定一個人的，是業（指行為、所作所為），人是依著業在走的。」
王對尊者摩訶迦旃延說：「您講得太簡略了，我聽不太懂，能不能再仔細分析一遍？」
尊者摩訶迦旃延說：「我來問您幾個問題，您隨我問的回答。」就問：「大王，假如您是婆羅門種姓的王，在您自己的國土裡，把婆羅門、剎利（武士貴族）、居士、長者這四種人都召集起來，用財富用權力命他們做侍衛，要他們比您早起晚睡，叫他們做這做那，他們會不會都聽您的？」
王答：「會的，都聽我的。」
摩訶迦旃延又問：「大王，那如果是剎利當王、居士當王、或長者當王，在他們自己的國土裡，也把這四種人召集起來，用財用力叫他們做侍衛，先起後睡，做各種差事，這四種人會不會也都聽他們的？」
王答：「也會，都聽他們的。」
摩訶迦旃延又問：「大王，這樣看來，這四種種姓不是完全平等嗎？哪有什麼差別？您應該明白，大王，四種姓其實是平等的，沒有誰勝過誰、誰不如誰的差別。」
摩偷羅王告訴尊者摩訶迦旃延：「確實是這樣，尊者，四種姓是平等的，沒有種種勝負高下的差別。」
摩訶迦旃延說：「所以呀，大王，您要知道四種姓的差別只是世間流傳的說法而已。一旦講到真實依著業在走的層面，根本沒有差別。再來請問，大王，假如您國土裡有一個婆羅門偷東西，您會怎麼處理？」
王告訴尊者摩訶迦旃延：「婆羅門中如果有偷盜的人，會被鞭打，或被綁起來，或被驅逐出國，或罰金，或砍斷手腳耳鼻，罪太重就處死，跟對待其他偷盜的人一樣處理。婆羅門偷東西，照樣叫做賊。」
摩訶迦旃延又問：「那如果是剎利、居士、長者裡有偷盜的，又是怎麼處理？」
王回答：「也是鞭打，也是綁起來，也是驅逐出國，也是罰金，也是砍斷手腳耳鼻，罪重就處死。」
摩訶迦旃延說：「這樣看來，大王，這四種姓不就是完全平等的嗎？真的有什麼種種差別嗎？」
王告訴尊者摩訶迦旃延：「照這個道理看，確實沒有什麼勝負高下的差別。」
尊者摩訶迦旃延又對王說：「大王您要明白，所謂四種姓的差別，世間就是這麼講：『婆羅門第一，其他都卑下；婆羅門白，其他人都黑；婆羅門清淨，其他人都不是。』可是真正應該根據的，是業真實、依於業，您說對不對？」
摩訶迦旃延又問：「大王，假如有婆羅門做了殺生、偷盜、邪淫、妄語、惡口、兩舌、綺語（搬弄是非花言巧語）、貪、瞋、邪見這十種不善的行為，他死後會去惡道還是善道？您在阿羅呵（指阿羅漢）那裡聽到的說法是怎樣？」
王告訴尊者摩訶迦旃延：「婆羅門做了這十種不善業，會墮入惡道，這是我從阿羅漢那裡聽來的。剎利、居士、長者做了一樣的惡業，下場也是一樣。」
摩訶迦旃延又問：「那大王，假如婆羅門做的是十種善業，遠離殺生，一直到具備正見，他會生到哪裡？是善道還是惡道？您在阿羅漢那邊聽到的怎麼說？」
王告訴尊者摩訶迦旃延：「假如婆羅門做十種善業，會生到善道，這是我從阿羅漢那裡聽來的，也親口聽他這樣講。剎利、居士、長者也是同樣的結果。」
摩訶迦旃延又問：「那麼大王，這四種姓到底是平等？還是真的有種種勝負高下的差別？」
王告訴尊者摩訶迦旃延：「照這個道理，大家是平等的，沒有種種勝負高下的差別。」
摩訶迦旃延說：「所以大王您要知道，四種姓其實都是平等的，沒有種種勝負高下的差別。世間的說法才會說：『婆羅門第一，婆羅門白，其他人都黑，婆羅門清淨，其他人都不是。婆羅門是婆羅門生的，從口而生，是梵天造的，是梵天化的，是屬於梵天的。』真正要看的是業真實、依於業在走。」
王告訴尊者摩訶迦旃延：「真的就像您說的這樣，這些都只是世間流傳的講法，所以才會說：『婆羅門勝，其他人都卑下，婆羅門白，其他都黑，婆羅門清淨，其他人都不是。婆羅門是婆羅門生的，從口而生，是梵天化的，屬於梵天的。』真正決定的是業真實、依於業。」
那時候，摩偷羅王聽完尊者摩訶迦旃延所說的，內心很歡喜，跟著歡喜讚歎，向尊者行禮後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