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第十八
第 490 經
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© CBETA（CC BY-NC-SA 3.0 TW） 本頁更新於 2026-05-08
原文
如是我聞：
一時，佛住摩竭提國那羅聚落。
爾時，尊者舍利弗亦在摩竭提國那羅聚落。
時，有外道出家名閻浮車，是舍利弗舊善知識，來詣舍利弗，問訊、共相慰勞已，退坐一面，問舍利弗言：「賢聖法、律中，有何難事？」
舍利弗告閻浮車：「唯出家難。」
「云何出家難？」
答言：「愛樂者難。」
「云何愛樂難？」
答言：「樂常修善法難。」
復問：「舍利弗！有道有向，修習多修習，常修善法增長耶？」
答言：「有。謂八正道。謂正見、正志、正語、正業、正命、正方便、正念、正定。」
閻浮車言：「舍利弗！此則善道，此則善向，修習多修習，於諸善法常修習增長。舍利弗！出家常修習此道，不久疾得盡諸有漏。」
時，二正士共論議已，各從座起而去。
如是比閻浮車所問序四十經。
閻浮車問舍利弗：「云何名善說法者？為世間正向。云何名為世間善逝？」
舍利弗言：「若說法調伏欲貪，調伏瞋恚，調伏愚癡，是名世間說法者。若向調伏欲貪，向調伏瞋恚，向調伏愚癡，是名正向。若貪欲已盡，無餘斷知，瞋恚、愚癡已盡，無餘斷知，是名善斷。」
復問：「舍利弗！有道有向，修習多修習，能起善斷？」
舍利弗言：「有。謂八正道——正見乃至正定。」
時，二正士共論議已，各從座起而去。
閻浮車問舍利弗：「謂涅槃者，云何為涅槃？」
舍利弗言：「涅槃者，貪欲永盡，瞋恚永盡，愚癡永盡，一切諸煩惱永盡，是名涅槃。」
復問：「舍利弗！有道有向，修習多修習，得涅槃耶？」
舍利弗言：「有。謂八正道——正見乃至正定。」
時，二正士共論議已，各從座起而去。
閻浮車問舍利弗：「何故於沙門瞿曇所出家修梵行？」
舍利弗言：「為斷貪欲故，斷瞋恚故，斷愚癡故，於沙門瞿曇所出家修梵行。」
復問：「舍利弗！有道有向，修習多修習，得斷貪欲、瞋恚、愚癡耶？」
舍利弗言：「有。謂八正道——正見乃至正定。」
時，二正士共論議已，各從座起而去。
閻浮車問舍利弗：「謂有漏盡。云何名為有漏盡？」
舍利弗言：「有漏者，三有漏，謂欲有漏、有有漏、無明有漏。此三有漏，欲盡無餘，名有漏盡。」
復問：「舍利弗！有道有向，修習多修習，得漏盡耶？」
舍利弗答言：「有。謂八正道——正見乃至正定。」
時，二正士共論議已，各從座起而去。
閻浮車問舍利弗：「所謂阿羅漢者，云何名阿羅漢？」
舍利弗言：「貪欲已斷無餘，瞋恚、愚癡已斷無餘，是名阿羅漢。」
復問：「舍利弗！有道有向，修習多修習，得阿羅漢耶？」
舍利弗言：「有。謂八正道——正見乃至正定。」
時，二正士共論議已，各從座起而去。
閻浮車問舍利弗：「所謂阿羅漢者，云何名阿羅漢者？」
舍利弗言：「貪欲永盡無餘，瞋恚、愚癡永盡無餘，是名阿羅漢者。」
復問：「有道有向，修習多修習，得阿羅漢者耶？」
舍利弗言：「有。謂八正道——正見乃至正定。」
時，二正士共論議已，各從座起而去。
閻浮車問舍利弗：「所謂無明者，云何為無明？」
舍利弗言：「所謂無明者，於前際無知，後際無知，前、後、中際無知；佛、法、僧寶無知，苦、集、滅、道無知；善、不善、無記無知，內無知、外無知，若於彼彼事無知闇障，是名無明。」
閻浮車語舍利弗：「此是大闇積聚。」復問：「舍利弗！有道有向，修習多修習，斷無明耶？」
舍利弗言：「有。謂八正道——正見乃至正定。」
時，二正士共論議已，各從座起而去。
閻浮車復問尊者舍利弗：「所謂有漏，云何有漏？」如前說。
閻浮車問舍利弗：「所謂有，云何為有？」
舍利弗言：「有謂三有——欲有、色有、無色有。」
復問：「舍利弗！有道有向，修習多修習，斷此有耶？」
舍利弗言：「有。謂八正道——正見乃至正定。」
時，二正士共論議已，各從座起而去。
閻浮車問舍利弗：「所謂有身，云何有身？」
舍利弗言：「有身者，五受陰。云何五受陰？謂色受陰，受、想、行、識受陰。」
復問：「舍利弗！有道有向，斷此有身耶？」
舍利弗言：「有。謂八正道——正見乃至正定。」
時，二正士共論議已，各從座起而去。
閻浮車問舍利弗：「所謂苦者。云何為苦？」
舍利弗言：「苦者，謂生苦、老苦、病苦、死苦、恩愛別離苦、怨憎會苦、所求不得苦。略說五受陰苦，是名為苦。」
復問：「舍利弗！有道有向，斷此苦耶？」
舍利弗言：「有。謂八正道——正見乃至正定。」
時，二正士共論議已，各從座起而去。
閻浮車問舍利弗：「所謂流者，云何為流？」
舍利弗言：「流者，謂欲流、有流、見流、無明流。」
復問：「舍利弗！有道有向，修習多修習，斷此流耶？」
舍利弗言：「有。謂八正道——正見乃至正定。」
時，二正士共論議已，各從座起而去。
閻浮車問舍利弗：「所謂扼者。云何為扼？」扼如流說。
閻浮車問舍利弗：「所謂取者，云何為取？」
舍利弗言：「取者，四取，謂欲取、我取、見取、戒取。」
復問：「舍利弗！有道有向，修習多修習，斷此取耶？」
舍利弗言：「有。謂八正道——正見乃至正定。」
時，二正士共論議已，各從座起而去。
閻浮車問舍利弗：「所謂縛者。云何為縛？」
舍利弗言：「縛者，四縛，謂貪欲縛、瞋恚縛、戒取縛、我見縛。」
復問：「舍利弗！有道有向，修習多修習，斷此縛耶？」
舍利弗言：「有。謂八正道。正見，乃至正定。」
時，二正士共論議已，各從座起而去。
閻浮車問舍利弗：「所謂結者。云何為結？」
舍利弗言：「結者，九結，謂愛結、恚結、慢結、無明結、見結、他取結、疑結、嫉結、慳結。」
復問：「舍利弗！有道有向，修習多修習，斷此結耶？」
舍利弗言：「有。謂八正道——正見乃至正定。」
時，二正士共論議已，各從座起而去。
閻浮車問舍利弗：「所謂使者。云何為使？」
舍利弗言：「使者，七使，謂貪欲使、瞋恚使、有愛使、慢使、無明使、見使、疑使。」
復問：「舍利弗！有道有向，修習多修習，斷此使耶？」
舍利弗言：「有。謂八正道——正見乃至正定。」
時，二正士共論議已，各從座起而去。
閻浮車問舍利弗：「所謂欲者。云何為欲？」
舍利弗言：「欲者，謂眼所識色可愛、樂、念，染著色。耳聲、鼻香、舌味、身所識觸可愛、樂、念，染著觸。閻浮車！此功德非欲，但覺想思惟者。」是時，舍利弗即說偈言：
「非彼愛欲使，世間種種色，
唯有覺想者，是則士夫欲。
彼諸種種色，常在於世間，
調伏愛欲心，是則黠慧者。」
復問：「舍利弗！有道有向，修習多修習，斷此欲耶？」
舍利弗答言：「有。謂八正道——正見乃至正定。」
時，二正士共論議已，各從座起而去。
閻浮車問舍利弗言：「所謂養者，云何為養？」
舍利弗言：「養者有五養，謂貪欲養、瞋恚養、睡眠養、掉悔養、疑養。」
復問：「舍利弗！有道有向，修習多修習，斷此五養耶？」
舍利弗答言：「有。謂八正道——正見乃至正定。」
時，二正士共論議已，各從座起而去。
閻浮車問舍利弗：「謂穌息者。云何為穌息？」
舍利弗言：「穌息者，謂斷三結。」
復問：「舍利弗！有道有向，修習多修習，斷三結耶？」
舍利弗答言：「有。謂八正道——正見乃至正定。」
時，二正士共論議已，各從座起而去。
閻浮車問舍利弗：「謂得穌息者。云何為得穌息者？」
舍利弗言：「得穌息者，謂三結已盡、已知。」
復問：「有道有向，斷此結耶？」
舍利弗答言：「有。謂八正道——正見乃至正定。」
時，二正士共論議已，各從座起而去。
閻浮車問舍利弗：「謂得上穌息。云何為得上穌息？」
舍利弗言：「得上穌息者，謂貪欲永盡，瞋恚、愚癡永盡，是名得上穌息。」
復問：「舍利弗！有道有向，修習多修習，得上穌息耶？」
舍利弗答言：「有。謂八正道——正見乃至正定。」
時，二正士共論議已，各從座起而去。
閻浮車問舍利弗：「謂得上穌息處。云何為得上穌息處？」
舍利弗言：「得上穌息處者，謂貪欲已斷、已知，永盡無餘，瞋恚、愚癡已斷、已知，永盡無餘，是為得上穌息處。」
復問：「舍利弗！有道有向，修習多修習，得上穌息處耶？」
舍利弗答言：「有。謂八正道——正見乃至正定。」
時，二正士共論議已，各從座起而去。
閻浮車問舍利弗：「所謂清涼。云何為清涼？」
舍利弗言：「清涼者，五下分結盡，謂身見、戒取、疑、貪欲、瞋恚。」
復問：「有道有向，修習多修習，斷此五下分結，得清涼耶？」
舍利弗言：「有。謂八正道——正見乃至正定。」
時，二正士共論議已，各從座起而去。
閻浮車問舍利弗：「謂得清涼。云何為得清涼？」
舍利弗言：「五下分已盡、已知，是名得清涼。」
復問：「舍利弗！有道有向，修習多修習，得清涼耶？」
舍利弗言：「有。謂八正道——正見乃至正定。」
時，二正士共論議已，各從座起而去。
閻浮車問舍利弗：「所謂上清涼者。云何為上清涼？」
舍利弗言：「上清涼者，謂貪欲永盡無餘，瞋恚、愚癡永盡無餘，一切煩惱永盡無餘，是名上清涼。」
復問：「有道有向，得此上清涼耶？」
舍利弗言：「有。謂八正道——正見乃至正定。」
時，二正士共論議已，各從座起而去。
閻浮車問舍利弗：「所謂得上清涼。云何名得上清涼？」
舍利弗言：「得上清涼者，謂貪欲永盡無餘，已斷、已知，瞋恚、愚癡永盡無餘，已斷、已知，是名得上清涼。」
復問：「舍利弗！有道有向，得此上清涼耶？」
舍利弗言：「有。謂八正道——正見乃至正定。」
時，二正士共論議已，各從座起而去。
閻浮車問舍利弗：「所謂愛。云何為愛？」
舍利弗言：「有三愛，謂欲愛、色愛、無色愛。」
復問：「有道有向，斷此三愛耶？」
舍利弗言：「有。謂八正道——正見乃至正定。」
時，二正士共論議已，各從座起而去。
閻浮車問舍利弗：「謂業跡。云何為業跡？」
舍利弗言：「業跡者，十不善業跡，謂殺生、偷盜、邪婬、妄語、兩舌、惡口、綺語、貪欲、瞋恚、邪見。」
復問：「舍利弗！有道有向，斷此十業跡耶？」
舍利弗言：「有。謂八正道——正見乃至正定。」
時，二正士共論議已，各從座起而去。
閻浮車問舍利弗，「所謂穢者。云何為穢？」
舍利弗言：「穢者，謂三穢，貪欲穢、瞋恚穢、愚癡穢。」
復問：「舍利弗！有道有向，斷此三穢耶？」
舍利弗言：「有。謂八正道——正見乃至正定。」
時，二正士共論議已，各從座起而去。
如穢，如是垢、膩、刺、戀、縛亦爾。
白話
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。
有一次，佛住在摩竭提國的那羅聚落。當時，尊者舍利弗也住在那羅聚落這裡。
那時候，有一位外道出家人，名叫閻浮車，他和舍利弗是老朋友。閻浮車來找舍利弗，互相問候慰勞之後，退到一旁坐下，問舍利弗：「在賢聖的法、律當中，有哪一件事最難？」
舍利弗回答閻浮車：「最難的就是出家。」
閻浮車又問：「出家為什麼難？」
舍利弗答：「真心愛樂出家生活才難。」
閻浮車又問：「愛樂出家生活又難在哪裡？」
舍利弗答：「難在能不能持續地、樂於修各種善法。」
閻浮車再問：「舍利弗！那有沒有什麼路、什麼方向，只要照著修習、不斷地修，就能讓善法持續增長？」
舍利弗說：「有。就是八正道，包括正見、正志、正語、正業、正命、正方便、正念、正定。」
閻浮車說：「舍利弗！這真是好的道、好的方向，不斷地修習、再修習，所有善法都能不斷增長。舍利弗！出家人只要持續修這條道，不用太久就能斷盡一切煩惱（諸漏）。」
當時兩位修行人這樣討論結束，就各自從座位起來離開了。
（按：以下都是閻浮車提問的系列，總共有四十經左右，每一經結構都類似：閻浮車問一個名相，舍利弗解釋，再問有沒有道有沒有方向能達到，舍利弗一律回答『有，就是八正道，從正見到正定』，然後兩人各自離去。為了讀起來順暢，下面照原文順序把每一題的問答列出，但結尾那段重複的「八正道、二正士共論議已、各從座起而去」就統一濃縮，讓讀者真正看懂閻浮車到底問了哪些題目。）
閻浮車問舍利弗：「什麼叫做善說法的人？什麼叫做世間的正向？什麼叫做世間的善逝（修行得當的人）？」舍利弗說：「會說法來幫人調伏貪欲、調伏瞋恚、調伏愚癡的，就是世間的說法者。一個人趨向調伏貪欲、瞋恚、愚癡，就是正向。已經把貪欲完全斷盡、確實了知，瞋恚和愚癡也完全斷盡、確實了知，這就叫做善斷。」閻浮車再問有沒有道有沒有方向可以做到善斷，舍利弗答：「有，就是八正道，從正見一直到正定。」兩人講完就各自離去。
閻浮車又問：「所謂涅槃（徹底止息煩惱、不再輪迴的境界），到底什麼是涅槃？」舍利弗答：「涅槃就是貪欲永遠斷盡、瞋恚永遠斷盡、愚癡永遠斷盡，一切煩惱永遠斷盡，這就叫涅槃。」閻浮車再問有沒有道可以得到涅槃，舍利弗答：「有，就是八正道。」兩人講完就各自離去。
閻浮車又問：「為什麼要在沙門瞿曇（也就是釋迦牟尼佛）這邊出家修梵行（清淨的修行生活）？」舍利弗答：「就是為了斷貪欲、斷瞋恚、斷愚癡，所以才在沙門瞿曇這邊出家修梵行。」閻浮車再問有沒有道可以斷這三者，舍利弗答：「有，就是八正道。」兩人講完就各自離去。
閻浮車又問：「所謂『有漏盡』，什麼叫做有漏盡？」舍利弗答：「漏就是三種有漏，欲有漏、有有漏、無明有漏。這三種有漏完全斷盡、沒有剩餘，就叫做有漏盡。」再問有沒有道可以做到漏盡，舍利弗答：「有，就是八正道。」兩人講完就各自離去。
閻浮車又問：「所謂阿羅漢（斷盡煩惱、不再輪迴的修行者），什麼叫做阿羅漢？」舍利弗答：「貪欲完全斷盡沒有剩餘，瞋恚、愚癡也完全斷盡沒有剩餘，這就叫做阿羅漢。」再問有沒有道可以得阿羅漢，舍利弗答：「有，就是八正道。」兩人講完就各自離去。（再下一題又問了一次什麼是阿羅漢、有沒有道可以得阿羅漢，舍利弗的回答和上一題一樣，仍然是貪瞋癡永盡無餘，仍然是八正道。兩人講完就各自離去。）
閻浮車又問：「所謂無明，什麼叫做無明？」舍利弗答：「所謂無明，就是對過去不知道、對未來不知道、對過去未來中間都不知道；對佛、法、僧三寶不知道；對苦、集、滅、道四聖諦不知道；對什麼是善、什麼是不善、什麼是無記不知道；對自己內在不了解、對外在事物也不了解。對種種事情都處在不知不覺的黑暗障礙裡，這就叫做無明。」閻浮車說：「這真是一座大黑暗的累積啊！」再問有沒有道可以斷無明，舍利弗答：「有，就是八正道。」兩人講完就各自離去。
閻浮車又再問了一次什麼叫有漏（答案和前面講的有漏盡那一題的內容一樣）。
閻浮車又問：「所謂『有』，什麼叫做有？」舍利弗答：「有就是三種有，欲有、色有、無色有。」再問有沒有道可以斷此有，舍利弗答：「有，就是八正道。」兩人講完就各自離去。
閻浮車又問：「所謂『有身』，什麼叫做有身？」舍利弗答：「有身就是五受陰（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五項組成生命的要素）。也就是色受陰，加上受、想、行、識的受陰。」再問有沒有道可以斷此有身，舍利弗答：「有，就是八正道。」兩人講完就各自離去。
閻浮車又問：「所謂苦，什麼叫做苦？」舍利弗答：「苦就是生苦、老苦、病苦、死苦、和心愛的人事物分離的苦、和憎惡的人事物相聚的苦、想要的得不到的苦。簡單講就是五受陰所累積的苦，這就叫做苦。」再問有沒有道可以斷苦，舍利弗答：「有，就是八正道。」兩人講完就各自離去。
閻浮車又問：「所謂『流』（像水流一樣把人沖入生死的力量），什麼叫做流？」舍利弗答：「流就是欲流、有流、見流、無明流。」再問有沒有道可以斷流，舍利弗答：「有，就是八正道。」兩人講完就各自離去。
閻浮車又問：「所謂『扼』（像枷鎖一樣套在人脖子上的束縛）。」這一題的答法和上面流那一題完全一樣，照樣是欲扼、有扼、見扼、無明扼，照樣是用八正道來斷。
閻浮車又問：「所謂『取』（執取），什麼叫做取？」舍利弗答：「取有四種，就是欲取、我取、見取、戒取。」再問有沒有道可以斷此取，舍利弗答：「有，就是八正道。」兩人講完就各自離去。
閻浮車又問：「所謂『縛』（綑綁），什麼叫做縛？」舍利弗答：「縛有四種，就是貪欲縛、瞋恚縛、戒取縛、我見縛。」再問有沒有道可以斷此縛，舍利弗答：「有，就是八正道。」兩人講完就各自離去。
閻浮車又問：「所謂『結』（內心的繫縛），什麼叫做結？」舍利弗答：「結有九種，就是愛結、恚結、慢結、無明結、見結、他取結、疑結、嫉結、慳結。」再問有沒有道可以斷此結，舍利弗答：「有，就是八正道。」兩人講完就各自離去。
閻浮車又問：「所謂『使』（潛伏的煩惱），什麼叫做使？」舍利弗答：「使有七種，就是貪欲使、瞋恚使、有愛使、慢使、無明使、見使、疑使。」再問有沒有道可以斷此使，舍利弗答：「有，就是八正道。」兩人講完就各自離去。
閻浮車又問：「所謂『欲』，什麼叫做欲？」舍利弗答：「欲就是眼睛所識別的色境，那些可愛的、令人喜悅的、令人念念不忘的，讓人染著於色。同樣地，耳朵聽到的聲、鼻子聞到的香、舌頭嚐到的味、身體接觸的觸，凡是可愛、令人喜悅、令人念念不忘的，都讓人染著於它們。閻浮車！這些感官對象本身並不是欲，真正的欲是覺察與想像帶起來的執著。」這時候舍利弗就說了一段偈：
「並不是那些可愛物本身能驅使你，世間的種種顏色形象，
真正的欲是來自人心中的覺察想像，那才是真正的男子之欲。
那些種種色相一直存在於世間，
能夠調伏自己愛欲的心，才是有智慧的人。」
閻浮車再問有沒有道可以斷欲，舍利弗答：「有，就是八正道。」兩人講完就各自離去。
閻浮車又問：「所謂『養』（蓋障、阻礙修行的東西），什麼叫做養？」舍利弗答：「養有五種，就是貪欲養、瞋恚養、睡眠養、掉悔養、疑養。」再問有沒有道可以斷此五養，舍利弗答：「有，就是八正道。」兩人講完就各自離去。
閻浮車又問：「所謂『穌息』（喘口氣、得到安息）。什麼叫做穌息？」舍利弗答：「穌息就是斷掉三結（身見結、戒取結、疑結）。」再問有沒有道可以斷此三結，舍利弗答：「有，就是八正道。」兩人講完就各自離去。
閻浮車又問：「所謂『得穌息者』。」舍利弗答：「得穌息的人，就是已經斷盡、徹底了知這三結的人。」再問有沒有道可以做到，舍利弗答：「有，就是八正道。」兩人講完就各自離去。
閻浮車又問：「所謂『得上穌息』（更高一層的安息）。」舍利弗答：「得上穌息就是貪欲永遠斷盡、瞋恚和愚癡永遠斷盡。」再問有沒有道可以做到，舍利弗答：「有，就是八正道。」兩人講完就各自離去。
閻浮車又問：「所謂『得上穌息處』。」舍利弗答：「得上穌息處就是貪欲已經斷盡、徹底了知，永盡無餘；瞋恚、愚癡也已經斷盡、徹底了知，永盡無餘。」再問有沒有道可以做到，舍利弗答：「有，就是八正道。」兩人講完就各自離去。
閻浮車又問：「所謂『清涼』。」舍利弗答：「清涼就是斷掉五下分結，也就是身見、戒取、疑、貪欲、瞋恚這五個。」再問有沒有道可以斷此五下分結而得清涼，舍利弗答：「有，就是八正道。」兩人講完就各自離去。
閻浮車又問：「所謂『得清涼』。」舍利弗答：「五下分結都斷盡、徹底了知，這就叫得清涼。」再問有沒有道可以做到，舍利弗答：「有，就是八正道。」兩人講完就各自離去。
閻浮車又問：「所謂『上清涼』。」舍利弗答：「上清涼就是貪欲永盡無餘，瞋恚、愚癡永盡無餘，一切煩惱永盡無餘。」再問有沒有道可以得到，舍利弗答：「有，就是八正道。」兩人講完就各自離去。
閻浮車又問：「所謂『得上清涼』。」舍利弗答：「得上清涼就是貪欲永盡無餘、已斷已知，瞋恚、愚癡永盡無餘、已斷已知。」再問有沒有道可以做到，舍利弗答：「有，就是八正道。」兩人講完就各自離去。
閻浮車又問：「所謂『愛』，什麼叫做愛？」舍利弗答：「愛有三種，就是欲愛、色愛、無色愛。」再問有沒有道可以斷此三愛，舍利弗答：「有，就是八正道。」兩人講完就各自離去。
閻浮車又問：「所謂『業跡』，什麼叫做業跡？」舍利弗答：「業跡就是十種不善業跡，包括殺生、偷盜、邪婬、妄語、兩舌、惡口、綺語、貪欲、瞋恚、邪見。」再問有沒有道可以斷此十業跡，舍利弗答：「有，就是八正道。」兩人講完就各自離去。
閻浮車又問：「所謂『穢』，什麼叫做穢？」舍利弗答：「穢有三種，貪欲穢、瞋恚穢、愚癡穢。」再問有沒有道可以斷此三穢，舍利弗答：「有，就是八正道。」兩人講完就各自離去。
（按：穢這一題之後，原文還照樣依次問了垢、膩、刺、戀、縛這幾題，每一題的問答結構和穢一模一樣，都是貪、瞋、癡這三項，都是用八正道斷，所以原文用『如穢，垢、膩、刺、戀、縛亦爾』一句帶過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