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第十二
第 293 經
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© CBETA（CC BY-NC-SA 3.0 TW） 本頁更新於 2026-05-08
原文
如是我聞：
一時，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。
爾時，世尊告異比丘：「我已度疑，離於猶豫，拔邪見刺，不復退轉。心無所著故，何處有我為彼比丘說法？為彼比丘說賢聖出世空相應緣起隨順法，所謂有是故是事有，是事有故是事起。所謂緣無明行，緣行識，緣識名色，緣名色六入處，緣六入處觸，緣觸受，緣受愛，緣愛取，緣取有，緣有生，緣生老、死、憂、悲、惱、苦。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，乃至如是純大苦聚滅。
「如是說法，而彼比丘猶有疑惑猶豫，先不得得想、不獲獲想、不證證想，今聞法已，心生憂苦、悔恨、矇沒、障礙。所以者何？此甚深處，所謂緣起，倍復甚深難見，所謂一切取離、愛盡、無欲、寂滅、涅槃；如此二法，謂有為、無為，有為者若生、若住、若異、若滅，無為者不生、不住、不異、不滅，是名比丘諸行苦寂滅涅槃。因集故苦集，因滅故苦滅，斷諸逕路，滅於相續，相續滅，是名苦邊。比丘！彼何所滅？謂有餘苦，彼若滅、止、清涼、息、沒，所謂一切取滅、愛盡、無欲、寂滅、涅槃。」
佛說此經已，諸比丘聞佛所說，歡喜奉行。
白話
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。
有一次，佛住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園。
那時候，世尊對一位比丘（出家修行的男眾僧人）開示：「我自己已經度過了一切疑惑，遠離了猶豫不決，把心裡那根錯誤見解的刺也拔掉了，從此不會再退轉回原來的迷惑。因為我的心已經沒有任何黏著，所以我才有餘力來為你們這些比丘說法。我要為你說的，就是聖者超越世間、與『空』相應、隨順緣起（一切都是條件聚合而生）的道理。簡單來說就是：『因為有這個，所以才有那件事；因為這件事存在，所以下一件事才會發生。』具體就是：因為有無明（看不清真相的愚癡）才有行（造作的意志活動），因為有行才有識（意識了別作用），因為有識才有名色（精神與物質的合稱），因為有名色才有六入處（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六個感官接觸點），因為有六入處才有觸（感官接觸對象），因為有觸才有受（感受），因為有受才有愛（貪愛），因為有愛才有取（執取抓住），因為有取才有有（造作出未來再生的力量），因為有有才有生（出生），因為有生才有老、死、憂、悲、惱、苦。整串苦就是這樣一節接一節聚集起來的。反過來，只要把無明斷掉，這一整串苦也會跟著一節一節滅掉。
「可是我這樣說法之後，那位比丘心裡還是有疑、還在猶豫。他從前還沒體證的境界，自己誤以為已經得到、已經獲得、已經體證；現在聽完我這番話，反而心裡產生憂苦、後悔、頭腦昏沉、卡住一片黑。為什麼會這樣？因為緣起這件事本來就很深奧，而比緣起更深奧、更難看清的，是另一面：把一切執取放下、貪愛斷盡、不再有欲望、煩惱徹底寂滅，也就是涅槃（徹底止息煩惱、不再輪迴的境界）。世間的一切可以分成兩類法：一類是有為（有條件、有造作的），一類是無為（沒有條件、不造作的）。有為法會生、會停留一陣、會變異、會壞滅；無為法不生、不住、不變、不滅。比丘啊，這就是所謂『一切造作之苦徹底寂滅、達到涅槃』。因為條件聚集，所以苦聚集；因為條件滅，所以苦滅。把所有通往輪迴的道路斷掉，把一個接一個的相續斷掉，相續一斷，就到了苦的盡頭。比丘！什麼東西被滅掉了呢？就是那些殘留還沒滅的苦。當這些苦完全滅掉、停止、變得清涼、止息、消失，這就是一切執取滅、貪愛盡、無欲、寂滅、涅槃。」
佛說完這部經，比丘們聽完佛的開示，個個歡喜，依教奉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