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第十
第 261 經
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© CBETA（CC BY-NC-SA 3.0 TW） 本頁更新於 2026-05-08
原文
如是我聞：
一時，尊者阿難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。
時，尊者阿難告諸比丘：「尊者富留那彌多羅尼子年少初出家時，常說深法，作如是言：『阿難！生法計是我，非不生。阿難！云何於生法計是我，非不生？色生，生是我，非不生。受、想、行、識生，生是我，非不生。譬如士夫手執明鏡及淨水鏡，自見面生，生故見，非不生。是故，阿難！色生，生故計是我，非不生。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識生，生故計是我，非不生。云何？阿難！色是常耶？為無常耶？』答曰：『無常。』
「又問：『無常者，是苦耶？』答曰：『是苦。』又問：『若無常、苦者，是變易法，聖弟子於中復計我、異我、相在不？』答曰：『不也。』『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識為是常耶？為無常耶？』答曰：『無常。』『若無常，是苦耶？』答曰：『是苦。』又問：『若無常、苦者，是變易法，多聞聖弟子於中寧復計我、異我、相在不？』答曰：『不也。』
「『阿難！是故，色若過去、若未來、若現在，若內、若外，若麁、若細，若好、若醜，若遠、若近，彼一切非我、不異我、不相在。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識，若過去、若未來、若現在，若內、若外，若麁、若細，若好、若醜，若遠、若近，彼一切非我、不異我、不相在如實知，如實觀察。如是觀者，聖弟子於色生厭、離欲、解脫：「我生已盡，梵行已立，所作已作，自知不受後有。」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識，生厭、離欲、解脫：「我生已盡，梵行已立，所作已作，自知不受後有。」』
「諸比丘當知，彼尊者於我有大饒益，我從彼尊者所聞法已，遠塵離垢，得法眼淨。我從是來，常以此法為四眾說，非餘外道沙門、婆羅門出家者說。」
白話
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。
有一次，尊者阿難住在拘睒彌國的瞿師羅園。
那時候，阿難對比丘們說：「尊者富留那彌多羅尼子年輕時剛出家不久，常常為人說很深的法。他曾經這樣對我說：
『阿難，凡夫對於正在生起的東西，會誤把它當成「我」，而不是「不存在的」。阿難，怎麼說對「正在生起的東西」誤計為「我」、而不是不存在的呢？比方說色（物質、身體）正在生起，因為它生起了，凡夫就把它認作「我」，而不是「不存在的」。受（感受）、想（想法）、行（意志造作）、識（意識了別）正在生起時，凡夫也都把它當成「我」，而不是「不存在的」。就好像有人手裡拿著一面明亮的鏡子，或者拿著一盆清淨的水，從裡面看見自己的臉。臉是因為「生起、出現」才看得到的，不是「不存在」就能看見。所以阿難，色生起，凡夫就把它當「我」，而不是不存在；受、想、行、識生起，凡夫也都這樣把它當成「我」，而不是不存在。
『那阿難，色是常，還是無常？』我答：『無常。』
『又問：「無常的東西，是苦的嗎？」我答：「是苦。」又問：「如果是無常、是苦、是會變化的東西，多聞的聖弟子還會在這裡頭計較有一個我，或我之外的另一個我，或是這兩個互相含攝嗎？」我答：「不會。」「那受、想、行、識是常還是無常？」我答：「無常。」「無常是苦嗎？」我答：「是苦。」又問：「如果是無常、苦、會變化的東西，多聞聖弟子還會在這裡頭計較我、計較另一個我、計較互相含攝嗎？」我答：「不會。」
『阿難，所以色不管是過去、未來、現在，是內、是外，是粗、是細，是好、是醜，是遠、是近，全部都不是我、不是「異於我的另一個我」、也不會跟我互相含攝。受、想、行、識也是這樣，無論時間、空間、粗細、好醜、遠近，全部都不是我、不是異我、不互相含攝。要這樣如實知、如實觀察。能這樣觀察的人，聖弟子對色就會生起厭離、離開貪欲、得到解脫，清清楚楚知道：「我這一生的生死流轉到此為止，清淨修行已經完成，該做的功課都做完，我自己很清楚，以後不會再有來生。」對受、想、行、識也是這樣，生起厭離、離欲、解脫，知道：「我生已盡，梵行已立，所作已作，自知不受後有。」』
比丘們你們要知道，這位尊者對我有很大的恩惠。我從那位尊者那裡聽到這個法之後，當下塵垢洗淨，得到了法眼淨（清淨看見真理的眼光）。從那時候到現在，我一直都用這個法為四眾（比丘、比丘尼、男居士、女居士）說，不會去說其他外道沙門、婆羅門出家人的那一套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