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第一
第 31 經
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© CBETA（CC BY-NC-SA 3.0 TW） 本頁更新於 2026-05-08
原文
如是我聞：
一時，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。
爾時，尊者舍利弗在耆闍崛山。
時，有長者子名輸屢那，日日遊行，到耆闍崛山，詣舍利弗所，頭面禮足，却坐一面。
時，舍利弗謂：「輸屢那！若沙門、婆羅門於色不如實知，色集不如實知，色滅不如實知，色滅道跡不如實知故，輸屢那！當知此沙門、婆羅門不堪能斷色。如是沙門、婆羅門於受、想、行、識不如實知，識集不如實知，識滅不如實知，識滅道跡不如實知故，不堪能斷識。
「輸屢那！若沙門、婆羅門於色如實知，色集如實知，色滅如實知，色滅道跡如實知故，輸屢那！當知此沙門、婆羅門堪能斷色。如是，輸屢那！若沙門、婆羅門於受、想、行、識如實知，識集如實知，識滅如實知，識滅道跡如實知故，輸屢那！當知此沙門、婆羅門堪能斷識。
「輸屢那！於意云何？色為常、為無常耶？」
答言：「無常。」
又問：「若無常者，是苦耶？」
答言：「是苦。」
舍利弗言：「若色無常、苦者，是變易法，聖弟子寧於中見色是我、異我、相在不？」
答言：「不也。」
「輸屢那！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識為常、為無常耶？」
答言：「無常。」
又問：「若無常者，是苦耶？」
答言：「是苦。」
又問：「若無常、苦者，是變易法，聖弟子寧於中見識是我、異我、相在不？」
答曰：「不也。」
「輸屢那！當知色，若過去、若未來、若現在，若內、若外，若麁、若細、若好、若醜，若遠、若近，於一切色不是我、不異我、不相在，是名如實知。輸屢那！聖弟子於色生厭、離欲、解脫，解脫生、老、病、死、憂、悲、苦、惱。
「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識，若過去、若未來、若現在，若內、若外，若麁、若細，若好、若醜，若遠、若近，彼一切識不是我、不異我、不相在，是名如實知。輸屢那！聖弟子於識生厭、離欲、解脫，解脫生、老、病、死、憂、悲、苦、惱。」
時，輸屢那聞舍利弗所說，歡喜踊躍，作禮已，去。
白話
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。
有一次，佛住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園。
那時候，尊者舍利弗住在耆闍崛山。
當時有一位長者的兒子，名叫輸屢那。他每天都到處走走、修行請法，那一天他來到耆闍崛山，到舍利弗住的地方，先頭面禮足（用頭額去碰舍利弗的腳，是恭敬的禮節），然後退到旁邊坐下。
舍利弗對他說：「輸屢那！如果一個沙門（出家修道的人）或婆羅門（婆羅門教的修行者），對於色（物質、身體、外在的事物），不能如實知道色是什麼、不知道色是怎麼聚集而生、不知道色怎麼會滅、也不知道讓色滅的方法和路徑，那麼這個沙門或婆羅門根本沒辦法斷除對色的執著。對於受（感受）、想（想法、認知）、行（意志造作）、識（意識了別）也是一樣，沒看清楚這四者的真相、聚集、息滅、和滅的方法，就斷不了對它們的執著。
「輸屢那！反過來，如果這個沙門、婆羅門，能如實知道色、色的聚集、色的息滅、和讓色息滅的方法，那他就有能力斷除對色的執著。對受、想、行、識也是一樣，看清這四者的真相、聚集、息滅、和滅的方法，就能斷除對它們的執著。
「輸屢那！我問你：色是常、還是無常（一直在變化、留不住）的呢？」
輸屢那回答：「是無常的。」
舍利弗又問：「既然是無常，那是不是苦呢？」
他回答：「是苦。」
舍利弗說：「色既然是無常、是苦、是會一直變來變去的東西，一個有智慧的聖弟子，會在這當中看見色就是『我』，或者色裡面有『我』，或者『我』裡面有色嗎？」
輸屢那回答：「不會這樣看的。」
舍利弗接著說：「輸屢那！受、想、行、識也是這樣，是常還是無常呢？」
他回答：「無常。」
又問：「無常的就是苦嗎？」
他回答：「是苦。」
又問：「既然是無常、是苦、是變易的東西，聖弟子會把識當作是『我』，或者識裡面有『我』，或者『我』裡面有識嗎？」
他回答：「不會的。」
舍利弗繼續開示：「輸屢那！要清楚知道，所有的色，不管是過去的、未來的、現在的，不管是身體裡面的、還是外面的，不管是粗的、細的、好看的、難看的、遠的、近的，全部都不是『我』、不是『我所有的東西』、『我』也不在它裡面，這樣才叫做如實知道色的真相。輸屢那！聖弟子能這樣看清色，就會對色生起厭離、放下貪欲、得到解脫，從此不再被生、老、病、死、憂、悲、苦、惱所困。
「對受、想、行、識也是同樣的方式，不管它們是過去、未來、現在，是內、外、粗、細、好、醜、遠、近，全都不是『我』、不是『我所』、『我』也不在它裡面，這就叫做如實知。輸屢那！聖弟子這樣看清這四者，也會生起厭離、放下貪欲、得到解脫，徹底跳脫生、老、病、死、憂、悲、苦、惱。」
輸屢那聽完舍利弗的開示，內心又歡喜又激動，向舍利弗行禮之後就告辭離開了。